地面上，许多弟子眼眶发红，不由想到了当年的须弥山。


    那时的西漠，才是真正的佛门净土，万寺朝宗，佛光普照。


    「你们……你们……」


    灵山圣僧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紫转黑，由黑转青。


    他指着三位长老，手指颤抖：「你们背叛我，就为了追随一个死猴子？」


    「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算什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一个斗战圣僧与搏天妖猿的杂种，你们居然跪他？」


    灵山圣僧的咆哮响彻灵山，可这一次，弟子们看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敬畏。


    只有厌恶！


    不管怎么说，斗战圣僧也是佛门一代传奇，当年要不是斗战圣僧，只怕佛门都有可能灭绝。


    可现在，灵山圣僧居然辱骂斗战圣僧，实在是……


    过分！


    孙悟空也怒了，一步上前，浑身气势陡变。


    只见他的身上，释放出强大的威压，金光璀璨，佛门气息缭绕，充满了一股战天斗地的气息。


    「灵山圣僧！」


    孙悟空开口，直呼其名：「你说得对，我确实年轻，但是，你没资格侮辱我的父亲。」


    「当年要不是我父亲力战神族，你能拜入佛门，你能建立大雷音寺，你能统一西漠？」


    「告诉你，我身上流着的是须弥山正统血脉！」


    「我心中装着的是佛门万年传承！」


    「我肩上扛着的是西漠苍生期望！」


    孙悟空每说一句，身上的金光就强盛一分。


    「你再看看你脚下这座山，它本应是佛门圣地，却成了魔窟！」


    「你看看你身边那个人，不男不女，一个污秽东西怎么有资格站在这里？」


    「你看看你自己，本应是佛门圣僧，却成了丧尽天良的魔头！」


    孙悟空的声音如雷，震得整座灵山都在颤抖，说道：「今日，我孙悟空在此立誓，为了佛门清誉，为了西漠苍生，为了须弥山历代先贤，我愿站出来，重振佛门，还西漠一个朗朗乾坤！」


    话音落下，他身上爆发出冲天的金色佛光。


    那佛光，古老，纯粹，圣洁……


    使得孙悟空宛若一尊真正的佛陀。


    见到这一幕，听到这些话，无数弟子热泪盈眶。


    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三位长老听到孙悟空的誓言，眼中齐齐迸发出激动的光芒。


    玄悲长老朝着孙悟空重重磕头，老泪纵横地说道：「苍天有眼！佛祖庇佑！佛门不绝，终于有人站出来拯救我西漠佛门了！」


    他抬起头，声音铿锵有力地说：「孙施主身负须弥山正统血脉，承继斗战圣僧遗志，心怀慈悲，身具慧根，更有改天换地之决心！」


    「您简直就是佛祖派来拯救西漠的真佛，您才是真正的佛子！」


    玄悲长老的话音刚落，玄难长老和玄苦长老也齐齐朝着孙悟空磕头，朗声高呼：「拜见佛子！」


    「请佛子带领我等，重振佛门，还西漠清净！」


    这几声呼喊，响彻长空，激起千层浪。


    地面上的数万名大雷音寺弟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某种力量感染了。


    有的人看向身旁的同门，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有的人看向高台之上脸色铁青的灵山圣僧，想起这些年的委屈与恐惧，还有的看向浑身散发纯正佛光的孙悟空，仿佛看到了久违的希望……


    突然，一个年轻弟子率先跪了下去。


    他是十年前入寺的，亲眼见过同屋的师兄因为质疑寺中某些做法，第二天就失踪了。


    他怕了十年，忍了十年，今天，他终于不再想忍了。


    「拜见佛子！」


    他颤抖着声音喊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拜见佛子！」


    第二个丶第三个丶第十个丶第一百个……


    弟子们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片接一片地跪了下去。


    哗啦啦——


    很快，数万人下跪的声音汇成一片浪潮，在灵山上空回荡。


    见到这一幕，灵山圣僧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弟子，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着指向他们：「你……你们……」


    「你们是什么意思？」


    灵山圣僧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你们都要背叛本座吗？」


    玄悲长老缓缓站起身，看着灵山圣僧，讥讽地说道：「灵山圣僧，现在你看到了吗？」


    「弟子们不是三岁小孩，他们能分辨是非。」


    「什么是真佛，什么是魔头，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灵山圣僧正要怒骂，人群中突然站起一个年轻弟子。


    那弟子脸色苍白，身体在发抖，看得出来，他很害怕，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指着灵山圣僧，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我受够了！」


    「三年前，我妹妹来寺中看我，就再也没有回去。」


    「寺里说她下山时遇到妖兽，可我知道不是。」


    「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看到她被带进了后山。」


    年轻弟子泪流满面：「那是我唯一的妹妹啊！她才十五岁！」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更多人心中的牢笼。


    又一个中年和尚站了出来。


    「我师父玄明长老，五百年前因为劝你不要炼制罗汉，第二天就走火入魔死了。」


    「可我知道，他是被你杀的。」


    「那天晚上，我在师父禅房外，听到了你们的争吵！」


    「还有我师兄！」一个小和尚哭着喊道：「他想解救一个被你糟蹋的女子，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他那么老实的人，呜呜呜……」


    「我弟弟也是！」


    「……」


    一个接一个弟子站起来，一声接一声控诉。


    压抑了太久，恐惧了太久，当第一个人鼓起勇气，后续的爆发便如洪水决堤，势不可挡。


    起初只是零星几人，随后是几十人，几百人，几千人……


    控诉声丶哭喊声丶怒骂声，犹如海啸，在灵山上空激荡。


    灵山圣僧呆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些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丶唯命是从的弟子，心中竟藏着如此多的怨恨。


    他更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竟有这么多人知道，有这么多人记着。


    灵山圣僧双眼无神，喃喃道：「反了……全都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