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白烟狂冒。


    「啊……好痛……」凄厉的惨叫从灰色雾团中持续不断，充满了痛苦与惊恐，与先前那副嚣张跋扈的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住……住手！快住手啊！」


    灰色雾团中，那两点猩红光芒疯狂闪烁，语气里的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惶恐与哀求。「叶长生！叶道友！叶公子！」


    「求求你收了神通吧！」


    「咱们有话好说，万事好商量！」


    「商量？」叶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借我的肉身用用，还要送我们所有人上路，用我们的精血滋养吗？」


    「误会，这是天大的误会啊！」灰色雾团的声音急忙辩解：「本座……不，是在下！在下刚才那是……那是跟诸位开个玩笑。」


    「我就是想试试诸位的胆魄。」


    「叶公子神威盖世，气运滔天，在下怎敢真有那般念头？」


    「玩笑？」孙悟空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金箍棒重重一顿地，喝道：「俺老孙看你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就是！」长眉真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跳出来，指着灰色雾团破口大骂，「你个藏头露尾的玩意儿，刚才不是挺能吹吗？」


    「说什么活出第十世，不死不灭，神器都伤不了你，现在怎么怂了？」


    「还一口一个本座，他姥姥的，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敢在道爷面前充大尾巴狼？」


    「道爷我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在这里当孤魂野鬼呢。」


    「就你这点儿道行，也敢觊觎小兔崽子的肉身？我呸！一团烂雾，连个正经模样都没有，就知道做白日梦！」


    长眉真人骂得唾沫横飞，把先前受的气一股脑全发泄出来。


    然而，灰色雾团屁都不敢放一个。不仅不敢反驳，还低声下气。


    「道长骂得好，骂得妙。」


    「先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谢谢道长将我骂醒。」


    「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诸位，冒犯了叶公子……是在下该死。」


    「在下错了，恳求叶公子高抬贵手，饶在下一命吧！」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神王令对他而言，那是绝对的压制。


    这种感觉，就像老鼠见了猫，绵羊遇见了猛虎，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就算生前鼎盛时期，他也不敢跟有神王令的人作对，何况，现在他只剩一缕残魂。


    「叶公子！」


    灰色雾团见叶秋无动于衷，更加焦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说道：「神王令是神族至高无上的象徵，唯有神帝一族的核心成员，才能拥有。」


    「您……您一个贫瘠之地的修士，如何能拥有此物？」


    这缕残魂心中充满了惊涛骇浪。


    神王令，在它遥远的记忆里，那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即便在浩瀚神族之中，能持有神王令者，也寥寥无几，每一位都是跺跺脚能让三十三重天震动的巨擘。


    他想不明白，叶秋这个贫瘠之地的修士，怎么拥有神族的宝物？


    难道，叶秋是某位神族大能的转世？


    还是说，叶秋跟神族有什么关系？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这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能招惹的。


    「叶公子，我觉得我们真的可以好好谈一谈。」


    灰色雾团语速极快，拼命展现自己的价值，说道：「您既然有神王令在手，那说明您跟神族必有极深的渊源。」


    「实不相瞒，在下……在下生前也是神族之人。」


    闻言，众人一阵吃惊。


    这家伙来自神族？


    难怪手段那么恐怖，先前那般嚣张呢。


    灰色雾团继续道：「我虽非神族核心成员，但也为神族立过功，知晓不少神族秘辛。」


    「叶公子，只要您饶我一命，我愿意认您为主。」


    「从此供您驱策，将我知道的全部悉数奉上。」


    「我对您一定会有大用！」


    他彻底放下了所有尊严和骄傲，只求活命。


    在神王令的绝对压制下，他这缕残魂随时可能溃散。


    残魂一旦溃散，就意味着形神俱灭，到时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叶秋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老九说得没错，这家伙果然知道不少东西。


    不过，他脸上并未表露分毫，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既然是神族之人，那为何会沦落至此，只剩一缕残魂，躲在这里苟延残喘？」


    灰色雾团见叶秋搭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在下……在下生前是神族的一名巡天卫小统领。」


    「当年神族大军远征此界，发生了很多变故，星空古路崩塌，大军失散……在下身受重伤，神躯被毁，只剩这点残魂侥幸逃脱。」


    「后来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藉助菩提古树的生机温养魂体，这才熬过了漫长岁月……」


    它说得半真半假，将自己描绘成一个战争中的不幸者，绝口不提自己当年在修真界做了多少罪恶滔天的事情。


    灰色雾团再次恳求道：「叶公子，只要您饶了我，我愿立刻认您为主，从此跟随在您的身边。」


    「我的这缕残魂虽然所剩的力量不多，但您也见识过了，一定可以帮上您的忙。」


    「还有，我对神族非常熟悉。」


    「若是有朝一日，星空古路恢复，您要前往神族，我可以为您带路。」


    菩提古树下。


    龙菩萨和灵山圣僧的元神，此时看到这一幕，他们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本来，他们期待灰色雾团将叶秋等人灭杀，帮他们铲除大敌。


    可万万没想到，形势急转直下，那不可一世的灰色雾团，竟被叶秋用一面令牌镇压得哀嚎求饶。


    「小龙，情况大大不妙。」


    灵山圣僧的元神小声说道，充满了惊恐：「那家伙为了活命，为了博取叶长生的好感，多半会弄死我们。」


    「此地不能再待了。」


    「快，用我传给你的秘术，带我逃亡。」


    龙菩萨心知不妙，问道：「圣僧，我们去哪？」


    灵山圣僧道：「不管去哪，先离开灵山，离开西漠，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逃过一劫。」


    「快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