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要大，但又必须在宗门的规矩内蹦躂行动。


    这样，宗门高层的视线才会被引过来，沧浪真人面临的压力增大，才可能忙中出错。


    而为了安抚他这个「背景有点硬」的刺头，沧浪真人大概率还得掏出点好处来息事宁人。


    一举两得。


    临别时，方越难得严肃地叮嘱：「你把握好分寸，别真被人当枪使，陷进结丹层面的泥潭里。命是自己的，保持点距离和清醒。」


    林昭郑重谢过。


    他知道这个人指的是执法堂的那位结丹真人，这是朋友的忠告，他记在心里。


    然而，回程路上，林昭却有些犯愁。


    「搞事……这不是我的强项啊。」他嘀咕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青鳞号上的桌子。


    他向来习惯谋定后动，要么不动，动了就要有把握。


    可这次，却要主动去当那个「不稳定因素」。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故事主角，似乎天生就是麻烦吸引器，走到哪乱到哪。


    「莫欺少年穷」可他自己都快五十了，早过了「少年」的年纪；


    退婚流？他没未婚妻；


    仇恨拉满？云霞山脉那点私人恩怨，早被他清理得乾乾净净。


    「总不能在镇海崖坊市摆个摊，大声吆喝『我师尊是千秋真人，都来找我麻烦』吧？」林昭被自己这念头逗得摇头失笑。


    直到青鳞号飞临镇海崖外围那繁华的码头与坊市区，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流丶林立的店铺丶以及远处船坞里的海船，林昭依然没想好具体该怎么「温和而有效」地搞事。


    不能太过火，惹来宗门雷霆镇压就弄巧成拙；也不能太小打小闹，如同隔靴搔痒。


    还得在规矩内……


    「搞事也是个学问。」他叹了口气，收敛灵舟光华，缓缓向着崖下那片喧嚣之地降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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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回到镇海崖后，没急着去交任务。


    他在下面那片绵延百里的坊市转了几天。


    得承认，沧浪真人治理得确实不错。


    近十万修士在此往来，无数商队海船出海归来，秩序井然，鲜见纰漏。


    以林昭的眼光，硬要找茬还真不容易。


    这天，他正在临街一座茶馆的二层靠窗位置坐着。


    下面街道人流如织，凡人与修士混杂，吆喝声丶讨价还价声丶搬运货物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他目光随意扫过，忽然定住了。


    熟人。正是来时路上偶遇的那支小商会的人，商会长老之女苏晴。


    她正和一位面容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青年——是她兄长站在街角，面色不虞地说着什么。


    林昭神识微动，便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明明说好这个月就能交付那艘二阶海船，定金都付了三年！现在倒好，一句『有贵客插队』，就要我们再等半年？」苏晴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


    她兄长苦笑：「那「定灵造船场」是老牌造船场了，按规矩也赔了我们一笔灵石……忍忍吧，谁让咱们商会势弱，没有自家的筑基修士呢。」


    林昭眼睛一亮。


    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他丢下茶钱，身形一闪便下了楼，几步走到那对兄妹面前，露出一个自认为颇为和煦的微笑：「两位小友，方才所言，林某恰巧听见。这插队之事，岂能纵容？莫怕，此事，林某替你们做主。」


    说罢，也不等他们反应，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便将两人卷起，带上悬在一旁的青鳞号。


    「前辈，这……」苏晴有些慌，想解释那船场已按规矩给了商会灵石补偿。


    她兄长却暗中拉了她一把，脸上迅速堆起感激的笑容，抢着道：「多谢前辈仗义！那船场便在前方二十里，临海最大的那片坞场便是！」


    他传音给妹妹，又快又急：「这位筑基前辈气势非同一般，莫要忤逆！保护自身为主。船场自有筑基修士坐镇，闹不起来，届时见机行事，我们抽身便是。」


    林昭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弯。


    机灵。


    他心念一动，青鳞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那定灵造船场。


    船场占地极广，临海而建，数十座大小船坞排列，未完工的巨船骨架如狰狞巨兽匍匐。


    灵力波动隐现，显然有阵法守护。


    林昭带着苏晴兄妹，径直落在正门。


    那对兄妹眼神闪烁，已准备找机会开溜。


    「在此稍候。」林昭说完，便负手朝内走去。


    他刚踏入大门数步，里面便传来几声惊怒的喝问，随即是灵力剧烈碰撞的闷响与器物碎裂声！


    「轰——！！！」


    一声远比听起来要「克制」的巨响猛然爆开！船场临街那长达百丈丶高三层的门面主楼，上半截如同被无形巨手拍碎，无数木石砖瓦的碎片混合着被巧妙震散的阵法灵光，冲天而起！


    碎片如雨，笼罩方圆数里，引得码头区无数人骇然张望。


    然而，更令人心惊的是——那看似骇人的碎片雨，在落下时，却仿佛长了眼睛，纷纷诡异地绕过所有行人丶乃至摊铺上的物品，乒桌球乓地砸在空旷地面上，竟未伤一人一物，连灰尘都扬得都不算太高。


    苏晴兄妹脸都白了，腿有些发软，这下是真不敢走了。


    烟尘稍散，林昭与一位穿着管事服饰丶脸上顶着两个醒目青黑眼圈丶嘴角似乎还有血迹的筑基中期修士，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林昭对那对兄妹点点头，语气平静：「已与这位管事谈妥。你们的船，本月如期交付，不会再有任何延误。」


    兄妹俩简直哭笑不得，只能硬着头皮躬身道谢。


    林昭又随手抛给那管事一个储物袋，声音清朗，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都能听清：「损坏贵场门面，些许灵石，权作赔偿。」


    接着，他看向苏晴兄妹，声音提高了几分：「这二位，是我林昭关照的人，日后在镇海崖行事，还望管事行个方便。」


    那管事闷哼一声，抹了抹嘴角：「……好说。」


    林昭这才仿佛办完一件小事般，驾起青鳞号，洒然离去。


    管事这才没好气地对呆立的兄妹道：「跟我进来！」


    他将两人带到后方一处还算完好的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