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机械警报声，


    毫无徵兆地，直接在孙悟空的脑海中，炸响！


    这声音，来自【蓝星联邦】的中央ai——「盘古」。


    是那个被他一手创造出来的，绝对理性的，文明守护者！


    「蓝色逻辑回路出现异常熵增！」


    「意识形态稳定锚，正在发生不可逆偏移！」


    「根据综合数据分析，初步判定为：集体性的，深度倦怠期。」


    「倦怠期？」


    孙悟空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安逸的气氛，瞬间被撕得粉碎。


    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是倦怠期！


    前一秒还生机勃勃，下一秒就集体倦怠了？


    哄鬼呢！


    他一步迈出。


    身影已经降临在蓝星联邦的首都上空。


    这座城市，依旧在完美地运转。


    无人的悬浮车流，如同血液般在钢铁的脉络中有序流动。


    远处的巨型工厂，依旧在吞吐着原料，生产线上的机械臂精准地挥舞着。


    庞大的能源核心，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为整个世界提供着动力。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幅画。


    一幅，由ai亲手绘制的，绝对理性的，冰冷的画。


    但。


    这座城市里，没有声音。


    一丝一毫，属于「生命」的声音都没有。


    孙悟空的目光，扫向下方。


    街道上。


    所有的人，都站在原地。


    他们，或仰着头，或低着眉，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个虚无的，不存在的点。


    仿佛，灵魂被瞬间抽走了。


    一个年轻的母亲，保持着伸出双臂的姿势，她的面前，


    是一个同样伸着手的孩子，两人之间，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拥抱在一起。


    但，这一步，却成了永恒。


    高楼的建筑工地上，一个工人，单脚踩在悬空的钢梁上，身体前倾，似乎正要迈出下一步。


    他也停在了那里，如同一尊风化的雕像。


    餐厅里，咖啡馆里，公园的长椅上……


    所有的人，都停在了他们上一秒的动作里。


    孙悟空，感到了一阵，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彻骨的寒意！


    这片死寂，比鸿钧的秩序，还要恐怖！


    鸿钧的秩序，是一个囚笼。


    囚笼里的鸟，至少还会挣扎，还会鸣叫，还会渴望着自由。


    而这里……


    是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


    坟墓里，埋葬着，亿万个，行尸走肉！


    他瞬间出现在一个男人面前。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还提着公文包，看样子是个上班族。


    孙悟空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地，疯狂地摇晃！


    「喂！醒过来！」


    男人的身体，像一个失去了提线的木偶，随着他的摇晃而无力地摆动着。


    脑袋耷拉着，四肢软绵绵的。


    但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空洞。


    死寂。


    如同两颗，不会反光的，灰色玻璃珠。


    「给俺老孙醒过来！」


    孙悟空对着他的耳朵，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这吼声，足以吼碎星辰！


    足以让天道法则都为之战栗！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建筑玻璃，全都震成了齑粉！


    然而。


    那个男人，毫无反应。


    他的眼皮，甚至，都没有颤动一下。


    孙悟空松开了手。


    那男人，便如同烂泥一般，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孙悟空胸口剧烈起伏，金色的火焰，在他的眼眶里，疯狂跳动！


    他不信邪！


    一道神念，如同一根最锋利的钢针，狠狠刺入那人的识海！


    他要看看，这人的灵魂，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下一刻。


    孙悟空愣住了。


    灵魂，还在。


    并没有被摧毁，也没有被夺走。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识海的中央。


    像是一盏，熄灭了的灯。


    没有欲望。


    没有情感。


    没有思想。


    甚至，连最基本的，求生的本能，都消失了。


    它只是，维持着，这具肉体最基础的，心跳和呼吸。


    仅此而已。


    孙悟空猛地飞上万丈高空。


    火眼金睛，瞬间开启！


    金光，如同两道灭世的神剑，扫过整个星球！


    从繁华的都市，到偏远的乡村。


    从冰封的极地，到炙热的沙漠。


    他看到了。


    所有的人类，无一例外。


    全都，陷入了这种，诡异的，灵魂熄灭的状态。


    一场，无声的雪崩。


    一场，针对「思想」和「灵魂」的，终极雪崩。


    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碾压一切的姿态，席卷了，整个文明！


    「不……」


    「不可能！」


    孙悟空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


    他创造的，这个可以骗过鸿钧天道的，完美的「灰色」文明！


    这个他眼中，新时代的典范！


    难道……


    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的……错误？！


    他追求的，那种「秩序之壳，自由之心」的平衡。


    当「自由」探索到了边界，完成了「秩序」赋予的所有使命之后……


    剩下的……


    竟然，只有一片，死寂的，让人绝望的，虚无？！


    就在这时！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猛地一凝！


    他看到了！


    在一个，城市的，偏僻的角落里。


    一个角落的公园里。


    一个，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


    动了！


    在一片死寂的，如同雕塑般的人群中。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指向了，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孙悟空的心中，猛地，爆开一团狂喜！


    有救！


    还有救！


    只要有一个人没被「感染」！


    只要有一个「变数」存在！


    他就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孩子的面前！


    「孩子！看着俺！」


    孙悟空蹲下身，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颤抖！


    他要看看，这个孩子的眼睛！


    看看那里面，是否还燃烧着，希望的火焰！


    然而。


    当他，看清那个孩子的脸时。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的，绝望。


    那个孩子，依旧保持着，抬手指向天空的姿势。


    他的眼睛，和周围所有的人，一模一样。


    空洞。


    死寂。


    没有一丝光彩。


    他最后的那个「动作」……


    不是反抗。


    不是希望。


    那只是……一个，即将彻底崩溃的，复杂系统。


    在陷入永恒的死机前。


    最后一次，无意识的，徒劳的……抽搐。


    绝望。


    如同最深沉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将孙悟空，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