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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章 我们和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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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儿没听清,正要追问,却被许晚辞打断:“我的药该熬好了,你去厨房看看。”


    “哎。”芸儿应声,满心都记挂着小姐的药,方才想问的话转瞬忘得干净。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


    许晚辞有时真的很羡慕芸儿的粗枝大叶。


    不知不觉间,她又走到了那棵梅树下。


    冬日寒风吹过,落梅簌簌。


    与那日不同的是,今日她未想起娘亲和哥哥,而是想起那日她与沈行舟在树下的场景。


    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三年的光阴,换来的只有一晚的温存。


    另一晚,许晚辞不想再忆起。


    那是噩梦,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辞儿。”


    沈行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晚辞回眸,见他立于落梅之中,玄色衣袍衬得身姿挺拔,一如初见时那般翩翩如仙。


    她俯身,行了一礼:“二爷。”


    她没想到,沈行舟竟会追来此处。


    见他愈发走近。


    噩梦困扰多日的许晚辞有些怕了,下意识地往后退步。


    一步步退至廊角,仍未察觉,脚下一绊,身子便要栽倒。


    沈行舟身形一闪,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许晚辞怔住,本能地想挣脱。


    先前与江清河争执时,她尚且能强装镇定。


    此刻被沈行舟近身相抱,那夜的触感再度袭来,只觉浑身不适。


    许晚辞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沈行舟。


    沈行舟未曾设防,被推得一个趔趄,本能地伸手去抓,恰好抓住了许晚辞的衣袖。


    两人一同失去平衡,跌进了雪地。


    沈行舟在许晚辞的身下,被摔得闷哼了一声。


    许晚辞听得这声闷哼,心脏骤然收缩,泛起恶心。


    她挣扎着从他身上爬起,勉强站稳后,便头也不回地匆匆跑开。


    慌乱之间,许晚辞的手不慎触到沈行舟的敏感之处。


    沈行舟尚未品味到怀中的软香,便见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浅笑。


    “果真还是如此害羞。”


    他嗅了嗅方才揽过许晚辞的那只手。


    连着两夜的春光无度,许晚辞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然发生了变化。


    虽那天刚被饮下媚药时,对江清河行了不轨之事。


    可他分明记得,与他欢爱的是许晚辞。


    事后听小厮阿亮说,他先与江清河有了纠葛,后又去了许晚辞院中,且那夜许晚辞连连求饶,他却未曾停手。


    罢了。


    日后多多补偿她便是。


    他起身拍去身上的浮雪,朝着许晚辞的房间走去。


    此时屋内,芸儿正端着药碗进来,对许晚辞道:“小姐,郎中说这是最后一副药了,喝完便无大碍了。”


    许晚辞点点头,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沈行舟猛然推门而进:“你因何喝药?”


    许晚辞不答,将一枚蜜饯塞进口中。


    “说!你因何喝药?”


    芸儿抢先道:“二爷,我们家小姐已病了好几日。”


    “病了,我为何不知?”


    “回二爷,我们小姐已发了三日的高热,今早才勉强退下。”


    高热?


    沈行舟这几日忙于公事,本就少回府中,又因与江清河之事刻意避着人,竟不知许晚辞病得这般重。


    他沉声道:“府医如何说?病因是何?”


    这一句府医,着实让芸儿不知如何回答。


    沈府常年有府医伺候着。


    而许晚辞因不想服用避子汤的事被沈府的人发现,才特意去外面请的郎中。


    芸儿支吾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惊吓过度。”


    惊吓过度?


    沈行舟听得发懵。


    谁吓到她了?


    他细细回想,脑中嗡的一声。


    难道是……他吓的?!


    “辞儿,你说,你是因何吓到的?”


    许晚辞不想同他解释,她觉得解释再多也无用。


    伤害已经形成,即便弥补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唯有早日离开沈家,才是真正的解脱。


    “二爷。”


    沈行舟听到许晚辞叫他,上前了一步。


    “我们和离吧。”许晚辞淡淡地说道。


    沈行舟脸色骤变,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道:“你说什么?”


    “二爷,我们和离吧。”许晚辞重复一遍。


    “为何?就因那日我对你失了分寸,举止粗俗了些?”


    许晚辞依旧不答。


    与其说许晚辞选择不答,不如说她不知如何回答。


    因房事过于激烈而想和离。


    这话无论是谁听到都会觉得不可理喻吧。


    “说话!给我说清楚!”


    沈行舟彻底被她激怒,厉声喝问。


    许晚辞被吓得一抖。


    “许晚辞,你给我说话!”


    “二爷,我们和离吧。”


    许晚辞重复着。


    其实她有满腹想说的话,可这些话说出来解决不了任何。


    沈行舟不会为她改变。


    沈家上下亦然。


    “许晚辞,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休想让我同意和离,休想离开沈家半步!”


    许晚辞起身,对着沈行舟屈膝跪下,“请二爷放我离开。”


    沈行舟沉着脸,嘶吼道:“你疯了不成?”


    “你一个商贾家的庶女,离了我,离了沈家,你能去哪?又能依靠谁?”


    “我已与你圆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莫非,你是在吃清河的醋?”想到这里,沈行舟的态度明显好转了些,声音也柔了些许。


    “辞儿,三年前我便与你说过,清河是嫂嫂,一辈子都是。你为何还是这般狭小善妒,揪着她不放?”


    沈行舟的态度已然又有些不耐烦。


    许晚辞抬眸,对上了沈行舟的眼。


    狭小善妒?


    许晚辞嫁给沈行舟前,绝想不到有朝一日这词竟会用来形容她。


    纵使是许家老夫人和二姨娘,向来也是说她听话懂事。


    “嫂嫂?你何时真的当她是你的嫂嫂?”


    许晚辞这么问,无疑是在打沈行舟的脸。


    当初冯氏说要为他说一门亲事,沈行舟是一万个不愿意。


    他曾说,要一辈子守在清河身边。


    冯氏好说歹说,沈行舟终是同意去见许晚辞一面。


    那一日,许晚辞坐在窗边,身着月白披风,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眉眼如画,气质清雅。


    沈行舟一时看得失神,便应下了这门亲事。


    婚后,沈行舟更是多次想去许晚辞的院中留宿。


    每每这种时候,江清河总会病着。


    他终究是放不下,一次次推延。


    后来他加官进爵,公务愈发繁忙,回了沈府,江清河更是对他嘘寒问暖。


    沈行舟总想着,再等等,等到清河接受许晚辞的那天,便好好与许晚辞过日子。


    许晚辞见他久久不语,微微切齿:“二爷当初娶我,不过是拿我当个掩人耳目的幌子。如今,幌子旧了,也累了,还请二爷高抬贵手,放许晚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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