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没有去学校，他跟周老师早就打过招呼的，只要不耽误考试，平日里的课程来不来无所谓，但得隔三差五的出现一下。


    有一说一，四九城工艺美术学校的「商业美术」老师们教不了张大彪什么东西，为了上课的时候别被学生给比下去太过于尴尬，所以都同意张大彪爱去哪儿玩儿就去哪儿玩儿。


    你要是国油版雕的老师教张大彪——张大彪也没功夫学那儿玩意儿啊。


    张大彪骑着摩托车去了四九城王府井大街丶琉璃厂文化街的美术用品商店，还有四九城东华门公社文教用品厂，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先得买工具。


    蘸水笔尖有灯塔426丶101丶126丶木质笔杆与化工塑料笔杆。笔尖一两分一个，张大彪二话不说成盒的买，一盒100个，用到天荒地老！


    特别是灯塔426与126，有专门的蓄水铁片结构，用起来非常方便。


    回去笔尖用火一撩，然后自己用磨刀石或者砂纸稍微打磨一下，那手感，一边也不输于小日子进口圆笔g笔什么的。


    还有各种笔尖的钢笔，张大彪也是直接买了几支，这玩意儿得回去自己用用看看手感，还得打磨一下笔尖，画画特别是钢笔画，手感最重要。笔贵不贵其实也就是那回事儿。


    在沙子口文具批发市场一次性大量采购素描纸丶道林纸等消耗品；


    琉璃厂文化街，这里是文房四宝的「圣地」，有专营字画的墨缘阁丶专营碑帖砚墨的庆云堂等老字号，能买到荣宝斋的毛笔丶一得阁的高级墨汁和各类优质宣纸。


    中央美院周边，能淘到进口笔尖丶专业绘图墨水等「稀罕物」。


    张大彪自己是画动漫游戏美术的，大学的时候倒是买过一点漫画笔尖，有进口的也有国产的，但那些玩意儿他早就不用了，大一下开始就直接用数位板画画了，买那些工具和颜料铅笔什么的，都放工具箱里躺尸了，所以乾脆买一些新的。


    淘的多买的多，以后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用，即便是从「小窝」里再拿一些专业绘画工具出来，也不会那么显眼了。


    还有什么专业工程「绘图板」，也就是「精图板」，比如说圆形尺椭圆形尺，云尺蛇形尺方框尺什么的——张大彪见到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买了再说。


    还跑去周老师那边蹭了不少学校里的工具画材，最后还整了一个专门的画材箱子装这些玩意儿。


    那整的比老师们还要专业！


    画不画咱先不说，既然准备要画，那工具一定要专业！


    要有范儿！


    画完了，画的好不好，以后还画不画，工具画材会不会浪费——张大彪一概不考虑！


    先得有范儿！


    差生文具多嘛！


    然后还扯了一些防水布让何雨水帮忙，用缝纫机给做成了后世的那种专业画袋！


    还有用皮子做成的那种卷起来的笔袋，又跑去红星日用品制造厂找师父做一些准备，比如说摺叠板凳，摺叠水桶，多功能三层工具箱丶颜料盒……


    然后。


    张大彪的「美术人」（高考）套装，就被厂里给徵用了……


    又踏马误打误撞搞出了一套「专业」设计。


    里面8成的东西，这个时代都有，但是大家没有想过这些玩意儿可以组合起来弄得那么专业，和成套的产品似的。


    然后厂里就多了一个小车间实验搞这些玩意儿，一两天的时间就给张大彪整出了一批来，还做了一些灯箱（拷贝台）。还别说，这一套「套装」跨在身上，先不说你会不会画画吧，但一看就很唬人，是艺术家的范儿！


    如果再配上后世的钓鱼马甲，弄个导演帽子，那就简直了！


    试验成功以后，三名助手之一的黄艳，她是隶属于轻工业部的，于是就上报找来了轻工业部的领导，于是轻工业部就把这些设计弄去专门的美术用品制造厂了，而张大彪的奖励——50块钱……


    张大彪拿着手里的钱愣了半天，我还没开始画连环画呢，这就赚钱了？


    算了，不管这些。他直接从厂里拿了3套「美术人套装」，拿回学校去「孝敬」周老师去了。


    下午，张大彪才晃晃悠悠地来到学校。


    装潢一班的同学大多都在教室里上文化课。


    张大彪跟老师打了个招呼，把3套「美术人套装」递了过去，让周老师自己分配去。周老师便直接写了个条子让大彪去了大画室，那边空间大，桌子大，有创作任务的时候可以在这边画画，不过需要老师写个条子。特别是国画和商业海报一类的，纸面特别大，一般的桌子放不下。


    画室里有几个高年级的学长正在埋头作画。


    这年头的美术教学，受苏派和传统国画影响很深。


    画连环画，大家用的都是毛笔。


    讲究的是「白描」丶「铁线描」丶「游丝描」。


    一笔一划，线条必须流畅连贯，不能有断点，不能有涂抹。


    这非常考验基本功，但也极其耗费时间。


    张大彪找了个靠窗的大桌子坐下，从画袋里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画纸。


    就那画袋，里面有画板，笔袋，各种工具，还有颜料盒小水桶摺叠凳子，就和个百宝袋似的。


    然后——大家伙就围了过来。


    「嘿，你几班的？叫什么名儿啊？我们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你这些画材——哪儿买的啊？」


    「……」


    一群学生伢就围了过来。


    张大彪不常来学校，大画室更是第一次，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太过于新奇了。


    「我是一年级，装潢一班的张大彪。」


    「周老师给批的条子，让我来这画画的。」


    一张桌子两米长一米宽，都可以在上面睡觉了，这里的画室环境确实专业，张大彪小跨院的马厩里空间倒是有这么大，但是堆放的都是各种粮食，顶上还有腊鱼腊肉，而且灯光光线确实一般。


    专业画室，画画确实感觉好很多。


    「哦，一年级装潢一班的张大彪啊，就是南锣鼓巷的那个？」


    「骑摩托车的那个！我知道我知道！」


    「什刹海打架的那个，我当时也在那边，大彪你牛哔！大院子弟在你手里都讨不了好的！」


    「……」


    「是张大善人！我家就拿过他捐出来的侨汇券！」


    「啥，骟人？谁被骟了？哪儿那？」


    张大彪暴怒——「你才骟人，你全家大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