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走到跟前，看了看棒梗头上的伤。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傻柱现在不带饭盒了，贾家日子难过。


    他正想着怎么帮贾家一把，顺便拉拢一下秦淮茹，毕竟傻柱这只舔狗就盯上秦淮茹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撮合呗。


    所以这小白眼儿狼，还真得保下来，这样自己还能在秦淮茹面前落下点人情。


    「大茂，这事儿就是你的不对了。」易中海慢条斯理地开口。


    许大茂眼睛都瞪圆了。


    「一大爷，您老糊涂了吧？」


    「他偷东西，怎么成我不对了？」


    易中海眉头一皱，严厉地看着许大茂。


    「大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口口声声说棒梗偷鱼，你看见他把鱼拿走了吗？捉贼捉赃啊！」


    「没有吧？」


    「既然没有，那就不能随便给人扣屎盆子。」


    「棒梗还是个孩子，大半夜在院子里玩，小孩子玩儿水盆水缸里的鱼，这也是很常见的事儿。你一个大人突然跳出来大吼大叫。」


    「把孩子吓成这样，磕破了头。」


    「这医药费，你得拿。」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


    「易中海，你这是拉偏架！」


    「合着他半夜跑别人家门口还有理了？」


    「我不赔！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贾张氏一听这话，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启了招魂模式。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


    「院里的人都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啊。」


    「许大茂把棒梗打成这样还不赔钱，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


    秦淮茹这时候也跑了过来，在一旁抹着眼泪不说话，那委屈的模样惹得周围几个男邻居直叹气。


    傻柱今儿个被李怀德拉去加班去了，所以不在场，不然他还真有可能上前揍许大茂一顿。


    棒梗再怎么不好，但那可是秦姐的孩子啊！


    而张大彪压根就没出来，这个时候人还在立水桥村茶楼那边哼哧哼哧的运粮食呢。


    易中海脸色一沉，语气加重了几分。


    「大茂，你媳妇马上就要生了。」


    「你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事情闹大吧？」


    「真要报了警，公安同志来了，看到一个大人欺负一个孩子，你觉得公安同志会向着谁？」


    「赶紧赔两块钱医药费，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就当是给你未出世的孩子积点德。」


    「老刘啊，你们家鱼也没丢，就别跟着瞎掺乎了。」


    易中海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定了性，刘海中本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又憋回去了。


    是啊，鱼也没丢，小贼还磕了个大包，他刘家没亏还乐的看场戏，那就卖老易一个面子呗。


    许大茂听到最后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现在最在乎的就是娄晓娥肚子里的孩子。


    真要闹到派出所，大半夜的折腾起来，万一惊动了娄晓娥动了胎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易中海这倒真不是威胁他，而是提醒。


    许大茂咬了咬牙，从裤兜里掏出两块钱，狠狠地摔在地上。


    「算我倒霉！」


    「贾张氏，拿去给你好大孙儿买药吃吧！」


    说完，许大茂气呼呼地转身回了屋。


    贾张氏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把那两块钱揣进兜里，拉着棒梗就往回走。


    一场闹剧就这么散了。


    许大茂回到屋里，越想越憋屈。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熟睡的娄晓娥，心里暗暗发狠。


    这小白眼狼敢偷二大爷家，保不齐哪天就敢摸进自己家。


    自己家里现在可是存了不少给娥子补身体的好东西。


    绝对不能让这小贼得逞。


    而另一边，前院穿堂屋里面的一间，贾家贾张氏和棒梗的屋里。


    棒梗头上抹了点红药水，疼得呲牙咧嘴。


    他坐在炕上，憋着一口气碎碎念着。


    「许大茂，你给我等着。」


    「你敢吓唬我，还害我摔破头。」


    「我以后非把你家偷光不可！」


    他心里已然埋下了报复许大茂的念头。


    四合院的日常烟火气，就在这种算计与防备中，继续翻滚着。


    ————————————


    第二天一大早，许大茂连早饭都没吃，直接骑着自行车去了趟供销社。


    他买了5个大号老鼠夹子。


    这玩意儿弹簧劲儿极大，应该说这个年代的东西做的都很瓷实，据说夹住骨头都能给夹断了。


    许大茂把老鼠夹子拿回家，小心翼翼地藏在床底下，以及厨房五斗柜旁边。


    还跟娄晓娥再三强调，别碰这些玩意儿，有事儿叫我来。


    为啥买这些？


    四九城的老鼠都饿疯了，我买点老鼠夹子防着它们偷吃粮食，很合理吧？


    临近中午的时候，日头毒辣。


    许大茂手里拎着两瓶西凤酒，胳膊下夹着两条大前门香菸，敲开了东跨院的门。


    张大彪已经回来了，昨儿个搬运粮食累的够呛，正坐在树荫底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秦京茹在一旁拿着蒲扇给他扇风，桌上还摆着一盘刚洗好的井水镇西红柿。


    这种日子，跟旧时代的地主老爷也没什么区别了。


    「大彪兄弟，歇着呢。」许大茂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张大彪睁开眼，瞥见许大茂手里的东西。


    「大茂，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许大茂把菸酒放在石桌上，拉了个小马扎坐下，搓了搓手。


    「大彪，哥哥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娥子这几天就要生了，可是这年头，市面上连个下奶的鲫鱼都买不到。」


    「去鸽子市转悠了好几天，连根鸡毛都没见着。」


    「哥哥知道你路子野，有本事。」


    「能不能帮哥哥弄点高级营养品？」


    「奶粉丶老母鸡丶麦乳精什么的，只要是补身子的，价钱随你开。」


    张大彪坐直了身子，拿过一个西红柿咬了一口。


    六二年的暑假，确实是粮食紧张到了极限的时候。


    全国上下都在勒紧裤腰带等着夏粮和秋收。


    别说老母鸡了，就是棒子面都限量供应。


    那价格……只能说啧啧啧了……


    就这么说吧，供销社官方定价棒子面0.1-0.12一斤丶猪肉0.7-0.96一斤，黑市里棒子面4毛猪肉两块！


    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在黑市上最多也就能买大约15-20斤猪肉。


    最近这价格还算好的，平日里黑市都是4-5块一斤肉，最高的时候达到了十一二块！


    而且61年10月9日,四九城工商丶公安部门全面出击,仅一天之内就取缔丶查获私下交换物品案件13977起（罪名黑市交易），抓获近7万人。


    你就说粮食紧张倒了什么程度。


    连张大彪都不敢随便浪的程度。


    但……帮许大茂搞点物资这事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