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的右手中指被老鼠夹死死咬住。这年头供销社卖的老鼠夹，那弹簧劲儿大得吓人，全是用粗钢丝盘出来的，夹住骨头都能给生生夹断了。


    虽然棒梗摸到的是个防老鼠的夹子，不是上山打野猪的捕兽夹，但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这股咬合力也足够让他痛不欲生了。


    「疼死我了！奶奶！救命啊！」棒梗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眼泪鼻涕瞬间喷涌而出。他拼命地甩着右手，试图把那个死死咬住他手指的铁疙瘩给甩掉。


    可他越甩，那老鼠夹咬得越紧，锯齿状的边缘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手指缝就往下滴答。


    棒梗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但现在手不敢动了，只能双脚乱蹬。他本来就做贼心虚，这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结果他这一蹬腿，脚后跟直接踹到了五斗柜的底座下面。


    许大茂为了防老鼠，那可是下了血本的。他不仅在柜子顶上放了夹子，在柜子底下的阴暗角落里也塞了一个。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闷响。


    doublekill！


    「嗷——！！！」棒梗的惨叫声瞬间拔高了八度，嗓子都喊破音了。


    他那穿着布鞋的左脚脚趾，结结实实地踩进了第二个老鼠夹里。铁夹子连着布鞋面一起咬穿，直逼骨头。


    手上一个，脚上一个。棒梗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在旱地上的泥鳅，在许大茂家厨房的水泥地上扭动，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又想疯狂扭动或者甩掉，但稍微一动手脚就痛，憋在那儿吓的大哭。


    中院贾家。


    贾张氏正坐在堂屋里纳鞋底，心里还盘算着棒梗能偷回来多少麦乳精。听到后院传来这声惨叫，她手里的锥子一抖，差点扎进自己大腿里。


    这声音不就是她那宝贝大孙子吗！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棒梗出事了！」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嗓子，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一双破布鞋，拖着肥胖的身躯，像一头发疯的母猪一样朝着后院冲去。


    她跑到许大茂家门口，发现门是锁着的，但旁边的厨房窗户大敞四开。


    贾张氏趴在窗台上往里一看，魂儿都快吓飞了。只见棒梗躺在地上来回打滚，手上脚上各挂着一个大铁夹子，地上甩得到处都是血点子。


    「我的大孙子啊！」贾张氏眼睛都红了，她也顾不上自己体型肥胖，双手扒着窗台，硬生生把半个身子挤了进去，连滚带爬地翻进了厨房。


    「乖孙！奶奶来了！别怕别怕！」贾张氏扑到棒梗身边，伸手就要去掰棒梗手上的老鼠夹。


    可那老鼠夹的弹簧太紧了，她一个老太婆哪有那么大点力气。她急得满头大汗，整个人跪在地上，用力去扯。


    厨房本来就不大，棒梗在地上乱滚，贾张氏在旁边瞎忙活。混乱之中，贾张氏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找个支点借力。


    结果她这一脚退得那叫一个准，直接踩到了床底边缘的阴影处。许大茂这孙子心眼多，床底下也放了老鼠夹。


    「咔嚓！」


    第三声脆响。


    triplekill！


    「哎哟喂——！！」


    贾张氏只觉得左脚脚后跟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钢牙咬住了一般。她低头一看，一个大号老鼠夹死死咬住了她的脚后跟，铁锈斑斑的夹子边缘已经勒进了皮肉里。


    「许大茂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死绝户！你家里放这么多夹子是要杀人啊！」贾张氏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脚，跟着棒梗一起在厨房里鬼哭狼嚎起来。


    祖孙俩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简直比过年杀猪还要热闹。


    这时候，院里的人早就被惊动了。


    二大妈正抱着刘晓庆刚刚溜达回来，听到动静赶紧凑过来。前院的三大妈丶还有几家的小屁孩如虎子的弟弟小涛，大头的妹妹小丽，以及几个老嫂子，全都呼啦啦地围到了许大茂家的窗户外面。


    大家探头往里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棒梗手上脚上挂着夹子，贾张氏脚上也挂着夹子，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骂街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三大妈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还能怎么回事，门都没开，这不明摆着吗？」二大妈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许大茂两口子都不在家，棒梗从窗户翻进去，这叫什么？这叫入室盗窃！结果被人家防老鼠的夹子给夹住了。贾张氏进去救人，自己也中招了呗。」


    大头在旁边直摇头：「这贾家也是绝了，大白天就敢翻窗户偷东西。」


    虎子的弟弟小涛接茬道：「就是，活该！这老鼠夹夹得好，专门夹这院里的两只大老鼠！」


    大家伙儿站在窗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就是没有一个人主动说要进去帮忙。谁都知道贾张氏那个胡搅蛮缠的性格，这会儿要是进去帮忙，指不定就被她讹上了，说是你掰夹子的时候故意使坏。


    东跨院里。


    张大彪正躺在树荫底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晚上画画太晚，白天总是困困的。秦京茹在旁边给他剥花生，就和伺候地主老爷一般。何雨水与沐婉晴也放了暑假，正在跨院里帮着种菜呢。


    听到后院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张大彪掏了掏耳朵，无奈地叹了口气。


    「彪哥，后院怎么了？听着像贾张氏和棒梗的声音。」秦京茹站起身往外看。


    张大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看看热闹去。这俩奇葩肯定又整出什么新花样了。」


    张大彪走到后院，扒开人群往里看了一眼。


    ——嚯——


    好家夥，这场面，简直就是低配版的《小鬼当家》啊。许大茂这孙子也是够狠的，买的老鼠夹全是加大号的。


    你咋不买捕兽夹呢，全弄死了一了百了，弄不死来个截肢也好啊？


    （许大茂——我自家放捕兽夹，我是有什么大病吗？）


    「张大彪！秦京茹，你们还不快进来帮我把这破玩意儿弄开！」贾张氏隔着窗户看到了张大彪，立刻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的命令。


    张大彪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了一声：「贾张氏，关我屁事儿啊？这是许大茂的家，我没钥匙怎么进？」


    「再说了，我凭什么帮你？你们这叫入室盗窃，破坏现场的事儿我可不干。」


    「你放屁！我们就是来串门的！」贾张氏疼得满头大汗，还在嘴硬。


    「对对对，你说的对。串门串到人家五斗柜底下去了？你家串门走窗户啊？」张大彪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废话。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雨水与沐婉晴，直接安排起来。


    「报厂里，报街道和公安！」


    「这是入室盗窃，性质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