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宇凡是以「商会受广西某供销社委托」名义，在内地采购石膏丶滑石粉等矿产原料（量大丶检查宽松丶包装简单）。走正规外贸手续，将货物通过三趟列车发往香江。


    货柜里夹杂娄家珍藏——把黄金混装在大宗矿产里，海关抽检率极低。


    当然，一路上的抽检，娄宇凡也布了后手。


    每次还不能运多，只能蚂蚁搬家似的慢慢挪。


    「我现在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啊，还有那么多家底没有处理呢，上头也在盯着我。」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娄宇凡急了。


    娄半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等到……张大彪说的那个时间。」


    娄宇凡劝不动，最后只能带着父亲的嘱托和满心的忧虑，悄悄返回了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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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前脚刚走，后脚，张大彪也去了香江，身份切换成「张耀扬」。日常检查一下蜜雪冰城的帐目，还有两个杂志社的运营情况，顺便交点稿子和运点粮食。


    但阿翔火急火燎的找来了。


    香江大旱！


    自六二年入夏以来，香江滴雨未下，水塘乾涸，蓄水严重不足。


    港府已经开始实施严厉的制水政策，自来水从最开始的每天供应八小时，缩减到四小时，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每四天，才供应一次，每次四小时。


    市民们苦不堪言，每天都有无数人提着水桶，在街喉（公共取水点）前排起长龙。


    这对以奶茶和冰品为主打的蜜雪冰城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没有水，就意味着没法制作产品，没法清洗设备，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四家分店，现在一天能开张两三个小时，都算是烧高香了。


    再这样下去，关门是迟早的事。


    张耀扬在村屋里面来回踱步。


    缺水？


    对他来说这完全不存在。


    他的那个「小窝」，别的不多，自来水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停流。


    一个主意瞬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立刻去了娄宇凡的塑料厂，定制一批最大号的密封塑料桶，越多越好。就那种饮水机食品级pc桶，18.9升——5加仑的。


    先定制500个，包括小型手动压水的那种小阀门。


    娄宇凡还没有回到香江，不过张耀扬是「宇凡塑料厂」的股东之一，这点小事儿，厂里的工人直接就帮着干了。


    然后，他便开始了自己浩大的「搬水工程」。


    阳台左2的窗户「连接」的是筲箕湾正街唐楼「蜜雪冰城」总部，后院的小木屋。


    张大彪把水管从窗户伸了过去，有他拿着管子，管子才能过去而不被排斥回来。


    而小木屋的外面，是正在接力的秦满仓，他一桶一桶的接好水，每接满一桶，就由阿翔搬到一边码了起来，等傍晚或者晚上的时候，再用车运到另外三家「蜜雪冰城」去。


    秦满仓和阿翔被严格警告，不允许进小木屋，避免露馅。


    另外，「蜜雪冰城」后院本就有一口水井，所以从后院弄出来很多水，并不是不可能——这边还有专用的过滤装置。


    然后整个后院，一排排的大塑料桶整齐地码放着。


    500桶那就是2500加仑的水，重达9.5吨！这个过程听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相当麻烦。


    他得一直扶着水管，只要一松手，水管就会被排斥回来。


    最后足足灌了4个小时，500桶才全部灌完。弄完以后，跟秦满仓与阿翔打了个招呼，吩咐一下，张耀扬才去继续搬粮食或者整理文物。


    而秦满仓与阿翔，再安排其他人用专门的送水车，将这些「救命水」秘密运送到另外三家蜜雪冰城分店。


    他们俩每天搬水搬到胳膊酸痛，抬都抬不起来，但都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坚持着。


    别多问，老板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靠着张耀扬这堪称神迹的「跨空间运水」，在全香江都陷入水深火热的时候，四家蜜雪冰城，奇迹般地保住了正常的运营。


    虽然成本高了许多，但生意，总算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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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一日清晨，四九城刮起了罕见的浮尘天气。


    黄沙不能说漫天飞舞吧，但也卷的漫天昏黄，眼睛极其难受。


    张大彪从东跨院的屋里翻出三个精致的包装盒。


    这是他前两天去香江以「张耀扬」身份巡视时顺手带回来的高档货。


    三个盒子里装的是最新款的防风蛤蟆镜，外加三条色彩鲜艳的真丝三角巾。


    60年代的鸭寮街丶旺角有大量二手军品档口，美军丶英军剩余物资堆成山。越战时期美军在香港处理报废物资，很多全新品当二手卖，价格便宜的很。


    他把沐婉晴丶何雨水和秦京茹叫到跟前。


    三个女孩看着那泛着高级光泽的墨镜，眼睛都直了。


    张大彪亲手给沐婉晴系上那条海蓝色的丝巾，又把蛤蟆镜架在她的鼻梁上。


    沐婉晴本就白皙的脸庞被这装扮一衬，瞬间多了一股子摩登女郎的洋气。


    何雨水和秦京茹也赶紧学着戴上。


    何雨水选了红色的丝巾，秦京茹挑了鹅黄色的。


    三个青春靓丽的姑娘站成一排，跟这灰头土脸的天气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张大彪自己则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炫酷的黑色防风面罩扣在脸上。


    他跨上那辆擦得鋥亮的挎斗摩托，踩下启动杆。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上车，哥送你们上学！」


    沐婉晴坐进挎斗，何雨水和秦京茹挤在后座上。


    摩托车喷出一股尾气，轰隆隆地驶出外院。


    前中院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着前院儿垂花门外的那一幕。


    秦淮茹正端着个破木盆在水池边洗尿布。


    冷水泡得她双手通红手指皮肤发白，骨节都泛着一点青紫。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摩托车驶过的那一瞬间。


    看着三个女孩脸上那闪闪发光的蛤蟆镜，再看看她们身上没有半个补丁的的确良衬衫。


    秦淮茹低头瞅了瞅自己袖口那块洗得发白的补丁。


    一股极其强烈的酸楚和自卑直冲脑门。


    同样是女人，同样在这个院里讨生活。


    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自己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她咬紧了牙关，把手里的尿布狠狠搓出几个泡泡。


    后院的刘海中刚好出门准备去上班，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着张大彪绝尘而去的背影，酸溜溜地念叨了一句：「这小兔崽子，越发没有工人阶级的艰苦朴素作风了！」


    「戴个黑瞎子眼镜，招摇过市，早晚得栽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