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


    到了十月底。


    广播里果然传来了新消息。


    毛熊赫鲁雪夫同意拆除在古巴的飞弹，老美也解除了封锁。


    这场震惊世界的危机，就这么戏剧性地——结束了。


    对此事，张大彪则是摇了摇脑袋，整个世界都是草台班子，有种你们打啊。


    都不是啥好玩意儿。


    九十五号院里。


    刘光齐站在水池子边刷牙，满嘴白沫，看着许大茂推着空车出门，忍不住调侃：「大茂，你那高价棒子面吃完没啊？不行我原价——哦不，半价收购点？」


    傻柱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咸菜差点喷出来：「刘光齐你这不是往大茂伤口上撒盐吗？人家现在顿顿吃棒子面糊糊，脸都吃绿了。」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狠狠踹了一脚自行车脚踏板，链条哗啦响。


    「你们懂个屁！我这叫有备无患！」


    他推着车，灰溜溜地跑了。


    背影看着都带着一股子幽怨。


    ————————————


    东跨院里。


    张大彪靠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搪瓷缸子，里面泡着高碎。


    秦京茹在旁边剥葱，何雨水蹲在菜地里薅草，沐婉晴也来了跨院，正在帮着洗衣服，张大彪一个人就跟大爷似的在那儿无事可做享清闲。


    这种生活，太没追求了，不过张大彪也明白，他现在是能不搞事儿就不搞事儿，太牛哔也不是什么好事儿，护身符什么的有个一两张差不多了，你凑个几十上百张……也太过分了。


    中院儿里的那些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无非就是光齐逗许大茂呗。


    然后他翻了个白眼。


    「傻帽。」


    他抿了口茶，眯起眼睛。


    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红。


    他突然想到——明年有什么事儿来着？


    他历史早就还给了老师，算了，到时候想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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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中旬。


    四九城还在精简职工和减少城镇人口，这是从61年就开始进行的工作，目标是三年内减少城镇人口2000万以上。


    62年底这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但是越到最后越是难办。


    反正最近街面上的街溜子都少了很多。


    老天爷洋洋洒洒下了一场雪，大不大小，把四合院的青砖灰瓦全盖上了一层薄棉被。


    星期天下午。


    太阳出来了，晒在身上暖烘烘的，雪水顺着瓦片往下滴，滴答滴答，跟没拧紧的水龙头似的。


    张大彪搬了把躺椅在东跨院的游廊底下晒太阳。手边小茶几上放着热茶，杯口冒着白气。脚边趴着一条半大不小的黑狗——这是前阵子张大彪弄回来的小狼狗，取名叫二黑。


    二黑吃得好，毛发油光水滑的，正舒服地打着呼噜，偶尔还蹬两下腿，不知道在狗梦里追什么。


    张大彪手里拿着个速写本，铅笔在上面随便勾勒着线条，画的都是些后世的机械结构——齿轮丶连杆丶轴承，还有摺叠伞，按压式原子笔，双色到六色原子笔，水性笔……乱七八糟的，权当是打发时间。


    反正想到什么就画什么记下来，权当是整理一个纸面上的本地知识库，或许以后用得上。


    今儿个秦京茹丶沐婉晴丶何雨水三个姑娘组队出去逛王府井去了，张大彪懒得折腾，就一个人在院子里写写画画。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紧接着是小皮鞋踩在雪地上清脆的「咯吱」声。


    张大彪没抬头。


    二黑倒是竖了竖耳朵，又趴下了。


    那是于海棠，今天又跑来九十五号院找她姐于莉，寒暄了一下就跑来找中院了。


    她穿着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条白色的羊毛围巾，走在雪地里那叫一个招摇，比沐婉晴还招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电影明星下乡慰问来了。


    别看她打扮的很精致，但这阵子于海棠的日子可不好过。


    高中毕业后工作一直没着落，家里蹲了一年半。街道办安排的去糊火柴盒，她嫌丢人；去于莉丶娄晓娥所在的街道食品加工社当售货员，她嫌累。


    她一心想进大厂当播音员或者去报社当干事。可哪有那么多好位置等着她？


    现在城里精简人口还来不及呢，一个萝卜恨不得五个坑，她一个高中毕业的丫头片子，凭啥？


    今天来找于莉，就是想诉诉苦，顺便看能不能让姐夫托托关系——阎解成好歹是在红星日用品制造厂上班的，虽然就是个组装工，但万一能搭上条线呢？


    更不说厂子的领导刘光齐也在这个院子里，还有厂子的根子——总设计师——张大彪同志，就住东跨院。


    刚进前院，就听见三大妈在跟人唠嗑。三大妈嗓门大，满嘴都是「咱们院张大彪现在可是大名人」丶「连人民日报的大记者都来采访」。


    于海棠心里一动。


    张大彪的大名她最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不仅画连环画出名，连写歌都厉害，听说还给国家赚了几十万美金外汇。有钱有势，还认识部里的大领导。


    于海棠对着窗户玻璃理了理头发，把围巾重新系了个好看的花样，又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


    心想——以自己的条件，要是能跟张大彪搭上话，让他帮忙安排个好工作，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扭着腰就走了过去。


    东跨院的门没关严实，但院儿里的人都有默契，知道进张大彪的门，那得先问问打个招呼，但于海棠可没管这些。


    于海棠推开门探进头去，正好看见张大彪靠在躺椅上画画。二黑听见动静，抬起头，冲着她呲了呲牙，发出一声低吼。


    「二黑。」


    张大彪拍了拍二黑的脑袋，狗这才不情不愿地把下巴重新搁回前爪上，但眼睛还是盯着于海棠，耳朵竖起老高。


    于海棠夹着嗓子，声音甜腻得能拉出丝来。


    「张大彪，在家呢？没出去玩儿？」


    她迈着猫步走过去，一点也不见外地站到张大彪身边。


    张大彪抬眼瞥了她一眼。


    他当然认识这个四合院宇宙里的知名配角，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虽然在这个时空里，她还没开始她的「表演」，但她是啥人张大彪心里门清。


    简单形容，这姑娘想法很超前，人很跳，感情上怎么形容呢，比这个年代大多数女人要直爽的多，但——


    不是自己的菜，尿不到一个马桶里去。


    「怎么了于海棠？找我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