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不以为然，但还是点点头。


    「这钱乾乾净净，都是我画画丶设计授权费，还有给外贸部干活挣的，您放心收。」


    王主任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一把把存单塞回张大彪手里。


    「不行！这钱我绝对不能收！」


    「为什么？」张大彪愣了。


    王主任走到门口，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压低声音。


    「大彪，你是不是糊涂了！你才多大？十八岁！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一口气捐十万块钱！」


    「你让红星轧钢厂这个万人大厂的脸往哪搁？你让区里的领导怎么想？你这不是捐款，你是在砸所有人的饭碗和帽子！」


    张大彪皱起眉头，他光想着出力，确实忽略了这个年代的证治生态。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王主任苦口婆心。


    「你平时搞个互助会，发点粮食，那叫自力更生。」


    「61年你拿出来10万面值的侨汇券，那是国家给你换算外汇时奖励的，是白得的，你算是吃了政策的红利，所以你拿出来别人没说什么。」


    「上头还有人说你一个人不该拿那么多侨汇券，还有邮政的有奖储蓄，刚好你拿出来捐了，这事儿也就消停了。」


    「但你现在拿十万存款出来，别人就会查你这钱到底怎么来的。我也知道你这钱是乾净的，但这五反刚刚过去多久？」


    「上面天天查你，你遭得住吗？」


    张大彪沉默了。


    九成是查不出来什么问题的，但还有一成——他靠着王主任，老金头丶立水桥村茶楼，还有秦家屯张家屯，包括雷师傅等人，用粮食侨汇券换古董文玩小黄鱼的事儿……


    真要查到也真说不清楚。


    「回去！捐个一百块钱顶天了！」王主任下了死命令。


    张大彪无奈，只能只捐100块。


    ————————————


    从街道办出来，张大彪又去了趟学校。


    周牧野在办公室里听完张大彪的想法，反应比王主任还激烈，差点拿画板砸他。


    「你小子疯了！艺术界那么多老前辈才捐几十块，你出这风头是想把同行都得罪光吗？」


    最终，张大彪只能憋屈地在街道办捐了一百，在学校又捐了一百。


    即便如此，两百块钱的巨额捐款还是在四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


    进入九月，初秋的风吹散了盛夏的闷热。


    全国上下又迎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运动——「工业学大庆」。


    红星轧钢厂大礼堂里，红旗招展，条幅高悬。


    杨厂长站在麦克风前，念着长篇大论的经验报告。底下的工人们坐得笔直，哪怕听不懂也得拼命鼓掌。


    易中海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乾净工作服，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坐在第一排。


    因为带出了五个七级工徒弟，加上自己成功考回八级工，易中海被厂里树立成了「传帮带」的典型。


    「下面，请优秀老工人代表，易中海同志上台发言！」杨厂长带头鼓掌。


    易中海红光满面地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咱们搞生产，就是要发扬大庆的铁人精神！宁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


    底下，许大茂和傻柱坐在一起。


    许大茂撇了撇嘴。


    「瞧他那得瑟样。降级的时候装死狗，这才刚爬起来几天啊，尾巴又翘到天上去了。」


    傻柱不乐意了。


    「许大茂你闭嘴。一大爷那是有真本事，八级工，咱们厂就仨！你一个放电影的懂什么。」


    许大茂冷笑一声，懒得搭理这个棒槌。


    后排的刘海中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为了考八级工，天天在车间里练，结果还是没考上。现在看着老对头易中海在台上出风头，他心里这股火怎么也压不住。


    散会后回到锻工车间。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走到几个徒弟面前。


    「看看你们一个个懒散的样子！这叫学大庆吗？这叫铁人精神吗！」


    「从今天开始，每个人任务量加两成！完不成的，扣发这个月奖金！」


    徒弟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低头干活。


    等刘海中走开，几个工人凑在一起骂骂咧咧。


    「什么东西。自己手艺不行，拿咱们撒气。」


    「就是，他在院里当二大爷当出官瘾来了，把车间当他家了。」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香江。


    一家装修高档的英文书店门口，挂着一张巨大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画着一个戴着圆框眼镜丶额头上有闪电伤疤的小男孩，骑着一把飞天扫帚。


    《harrypotterandthesorcerer'sstone》（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正式上架。


    这本书主要面向驻港的外国人和外籍家庭。


    斯坦纳作为这本书的经手主编，拿了一本带回家。


    他上小学的女儿原本正在看《爱丽丝漫游奇境》，斯坦纳把新书递给她。


    「宝贝，看看这个，爸爸一个朋友写的。」


    小姑娘敷衍地翻开第一页。


    十分钟后，小姑娘完全陷进去了。


    一个小时后，叫她吃饭她都不理。


    「爸爸，这个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是真的吗？猫头鹰真的会送信吗？」小姑娘兴奋地拉着斯坦纳的袖子。


    斯坦纳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本书的魔力。


    短短三天时间，首印的一万册被横扫一空。全港的外籍家庭都在讨论那个住在壁橱里的小男孩。


    书店天天催着加印。


    斯坦纳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直接拨通了蜜雪冰城的电话，找到了老板张耀扬。


    「张！你是个天才！这部作品在国外绝对会引起轰动的！我准备把它推向欧洲市场！」电话那头斯坦纳的声音大得震耳朵。


    张耀扬靠在柜台上，点了一根烟。


    「急什么。慢慢卖。第一部火了，后续还有六部呢。这叫细水长流。」


    挂了电话，金有勿拿着另外两份帐单走过来。


    「老板，《连城诀》和《天龙八部》的单行本实体书卖疯了。各大书局都在补货。这版税收入，目前已经过了二十万港币。」


    张耀扬吐出一口烟圈。


    「钱直接存进滙丰银行，别太招摇。」


    金有勿有点弄不懂：「老板，为啥不存到信托商业银行，很多这种小银行利率很高的啊，有10%。」


    「您现在存款加起来有130万了，这要是存那边一年净赚13万啊！」


    「净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