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渊陷入沉思。


    如果一切真和自己想的一样。


    那么对应黑与白的许安颜和他，其实就是本该在第四元界完成超脱的另外两位「天」？


    正因此，无论是他还是许安颜，才会表现出这样与众不同的位格特性？


    别的不提，就说那秩序天平——正是因为自己的身上承载了‘超脱之可能性’，所以才会重于天道？


    但似乎也有些不对。


    这个宇宙，作为第五元界，按理说也应该包容有‘超脱之可能性’，而所谓的‘天道有缺’完全是自己编造出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身上背负的因果，又怎会重于这未定界的天道？


    苏渊看向黑皇：


    “关于那破灭的第四元界，三界六天是否有更多的信息？”


    黑皇摇头道：


    “就连九位灭界者的身份都知之不详，更不要提其它。这第四元界就像是被人从岁月里抹去，毫无痕迹，只留下零星传说而已。”


    黑皇这边的线索中断。


    苏渊看向许安颜，却见后者似乎也陷入了漫长的思索。


    许安颜在思考。


    这也是她第一次听闻第四元界的消息。


    被毁灭而消失在岁月中的宇宙？她本能地想起了那片未知的界域。


    在那里，存在无数的未知生物，它们寻找并吞噬着一切，而它们所吞噬的东西......难道就是第四元界的残骸？


    正是因此，所以自己才能在它们吞吃掉那些残骸后，短暂地闪回第四元界曾经发生过的事，回到那场血色的婚礼？


    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唯独有一点不对。


    那就是灰祸的来源。


    黑皇推测是第四元界破灭后无尽生灵所凝聚成的怨念？


    不，并非如此。


    “红妆日，界门开。”


    “灰衣来，贺喜宴。”


    如果这首童谣没有问题，那便意味着在第四元界破灭前，灰衣所代表的灰祸就已经存在了。


    就在所有人都暂时断了头绪时。


    上官梦忽然开口：


    “灰祸不是因为元界破灭而产生的。”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而上官梦则是做出了侧耳聆听的样子：


    “我还在听她说。”


    苏渊和许安颜对视一眼。


    他们都知道上官梦的身上，还寄宿着一名未知存在。


    当初他们之所以能够在棺中人手中活下来，便是因为那名存在将轮回晶的炼制方法传授给了上官梦。


    反而是古宇神色猛地一变。


    此女身上，还有其余冥王族存在？


    是谁？


    何等实力？


    为何自己从未察觉？


    他心中警铃大作，论夺舍，三界六天，谁能与冥王族相提并论？


    似乎是察觉到了古宇的心理，上官梦看向他，若有所思地开口：


    “她说你不必忌惮她，她虽与冥王族有所关联，但并非冥王族之人......她甚至——不是四宇八荒之人？”


    说到这的时候，就连上官梦自己都愣住了。


    因为她一直以为空灵女声就是冥王族的某位强大存在。


    结果不是？


    不仅不是......


    四宇八荒之外，难道还有世界？


    古宇和黑皇身形一震，彼此对视，三界六天，其实一直都有猜测，超脱超脱，超脱之后，他们又去到了哪里？


    可无论如何猜想，终究是没有办法求证的。


    因为自从神话时代之后，再也没有超脱诞生。


    没有超脱诞生，那就意味着没有人能明确知晓答案。


    所以主流的观点皆是超脱者，只是不受四宇八荒规则束缚，逍遥自在地存在于天地间，甚至可能于岁月长河中漫游，因此人不能见，耳不能闻。


    可如今——


    有人居然承认自己来自四宇八荒之外？


    古宇的眉头紧皱，黑皇更是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色，唯有苏渊眼神波动，等待着上官梦继续转述空灵女声的话。


    “她说，她来自四宇八荒之外的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和四宇八荒相似，顶点也是超脱，超脱者所修的同样是彼此对立互斥的道。”


    “她说，她的世界又与四宇八荒不同，因为在诞生超脱后没多久便毁灭了。”


    “她说，像她故乡那样的世界有很多，每一个世界，都是一朵浪花，诞生于世界海，也消失于世界海。”


    “她说，在此之前，世界海中已经有无数的浪花逝去，无数的世界毁灭，可却没有诞生过灰祸，所以灰祸并不一定是第四元界毁灭而诞生的。”


    “她说，她是搭乘诺亚方舟来到的四宇八荒，唯有这艘方舟，能够在世界海上航行，其中承载的是来自各个被毁灭世界的最后幸存者。”


    诺亚方舟？


    苏渊眼神骤然变化。


    这不是地球上西方神话故事里的救世方舟？


    “她还说......方舟此前从不停留，直至进入了四宇八荒，只不过方舟上的人，大都陷入了蒙昧与混沌，因为他们曾目睹世界海上的生灭，被虚无和荒诞所笼罩......”


    “她自称为......旧日遗民。”


    上官梦的声音停止了许久。


    可古宇、黑皇等人却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世界海？


    每一朵浪花，便是一个世界？


    一个......堪比四宇八荒的世界？？也曾诞生超脱？


    这对他们的冲击极大，甚至可以说摧毁、重构了他们的世界观。


    苏渊深吸一口气，看向上官梦：


    “小梦，还请你问她知不知道某个世界......被称作『理想乡』？”


    上官梦轻轻点头，但过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她说没有听过，只不过她说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从那蒙昧中清醒，或许曾经方舟的船客里有过来自『理想乡』的人，但是她忘却了？”


    苏渊继而又问道：


    “那地球呢？”


    上官梦再次帮忙询问。


    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她的世界尚未毁灭前，就曾经有出现过自称来自地球的人，他们说自己是穿越者......她本以为这是偶然，可她仅存的一些方舟上的记忆——方舟上也有其它人提起过这件事。”


    “所以她推测，地球，或许就是世界海之上的另一个维度。”


    “超脱，或许便是去到了这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