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滚’字。
让星空都安静了几分。
可乾因并未动怒，只是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实在是容易让人误解。
真正让他无视了这句话的，不过是他那铭刻在骨子里的，俯瞰万物的疏离与淡漠。
“有趣。”
乾因淡淡道：
“观你模样，想来不是无名之辈，可若你知道站在面前的是谁，只怕不会有这样的狂傲了。现在跪下，三叩九拜，免你一死，若不从，往生路上送你行。”
玄一听到这话，微微一笑，可却不是在回应乾因，而是喃喃自语：
“天下无我，真不知几人称孤，几人称王？造化？造化亦要为我所用，在我面前俯首称臣！”
他向前迈出一步，横跨虚空！
白发披散，眉心的猩红让他看起来像是执掌命运的神主！
那纯白与赤红交相辉映的衣袂，翩翩而动，好似命运的化身，在谱写万物的归途！
见玄一不避反进。
乾因神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左眸有无尽生机流转，似要创造世界，而右瞳则是漆黑一片，像是无尽归墟，是万物毁灭的终点。
在他身后，纯白本源之光，纯黑虚无之芒，彼此交缠，化作一头造化之龙，盘踞于他胸前，对着玄一虎视眈眈。
乾因单手轻抚造化之龙的头颅，淡淡开口：
“造化之道，归于自然。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蝼蚁妄言天......罪加一等，灭你真灵。”
轰隆！
两股恐怖的力量爆发开来！
这片星空在湮灭，无数生灵惶恐逃窜！
这里并不是诸界的核心区域，大部分都是死寂虚空，否则，必定会是一场大祸！
可即便如此。
那些逃出余波范围，大难不死的人们，都骇然回首，看着那片星空的黯灭。
是有圣人在那里大打出手么？
刷！
一道身影出现在此。
其威赫赫，周身有圣道法则在流转。
“见过圣人。”
“见过圣人。”
那些幸存之人纷纷行礼，只是依旧心有余悸。
来人名为刘宇，乃是万流会的一位长老，圣境一重天修为，负责掌管这片星空。
他眉头一挑，并不理会这群人，而是横渡虚空，朝那片星域走去，圣音浩荡，语气中带着些不满：
“不知是何方神圣，在我治下大打出手，莫非是没把我万流会放在眼里？都给我个面子，否则——”
众人松了口气。
万流会乃是一个强大的散修联盟，在诸界中怎么也能算得上是第二梯队的势力，有了刘圣人坐镇，想来出手之人会收敛不少。
可就在下一秒。
轰！
众人只见一道流星从那片星域横飞了出去，托着长长的赤红流星尾巴......等等！这哪里是流星尾？这分明是红彤彤的血啊！
众人震惊不已。
原来那流星，正是倒飞出去的刘宇！
后者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鼻青脸肿，浑身狼狈，口吐鲜血，哪里还有刚才那番圣人气度？
“哪里来的杀神！”
他脸色比哭还难看。
要知道，刚才他甚至都没有深入到核心地带！便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仿佛有两尊不可靠近的恐怖存在！
仅仅是被波及到，便让他受了伤......这显然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事了。
他稳住心神，随手一挥，将众人收入洞天，而后逃之夭夭。
惹不起，躲得起！
......
轰！
乾因倒退数步后，稳下身形。
他的右瞳宛如无尽的深渊，虚无之力在汇聚，直至化作毁灭的光束，撕裂穹宇，直奔玄一而去！
毁灭光束转瞬即至，那种气息令人心悸，即便是圣者也不敢硬抗！
可玄一却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他眉心的猩红印记缓缓亮起。
一道赤红神光从中射出，竟然直接将那毁灭光束破开，而后不等乾因反应，便已落至他的胸口！
轰！
乾因施展秘法。
创造与毁灭的光芒在胸前交织。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那神秘的赤红神光射中，胸口留下了一个恐怖的血洞。
乾因受伤，可神色却毫无波动，仿佛被湮灭的并非他的血肉，而不过是天地间的一缕气罢了。
他的左眸有光辉流转，本源之力涌入身躯，胸口的血洞一点点愈合，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缓缓开口：
“能与我平分秋色，原来你就是玄一。”
玄一眼神睥睨：
“平分秋色？你就算是在劫境再浸淫百年、千年，见到我，依旧要俯首。”
乾因没有与之辩驳。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
修行造化之道，需本源与虚无同行。
本源之妙，他已得真法，不过是因为尚未寻见虚无界，未能圆满，否则早已渡劫成圣。
既不圆满，多说无益。
他并不执着于与玄一比出个胜负，身影渐渐模糊于虚空：
“本座记下你了。待有再见之日，杀你，入我造化中。”
玄一懒得追。
他对此人并不感兴趣。
真正能让他提起兴趣的，是那曾让天命笔无法书写之人。
比如那曾经的源君榜首，少年九帝为劫而不死者。
因为唯有这样的人，不在宿命之中。
而这造化帝子？显然不在其内。
再者，他更在意的，依旧是那神秘的光团。
“此物究竟是什么？”
......
暗宇宙。
乾因眸光淡淡，神态自然，丝毫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纷争。
他视天下万物为刍狗，其中甚至包含他自身。
今日杀不得？
那便来日作他造化之养料便是。
何必执着于一朝一夕之争？
他于暗宇宙中穿梭漫步。
时而遇到一些飞船。
那些飞船都悄无声息地湮灭、分解，连同其中的人一起，化作点点光华没入他的身躯。
天下万物无不可用者。
忽然。
他的身形骤然停下，朝着某个方向猛地看去！
他的左瞳里空洞无物，可右瞳中，却倒映着一条漆黑的虚无裂隙！
这是......
虚无界！
踏破乾坤无觅处，不曾想，就在今日！
乾因微微一笑，身形一闪，掠入其中。
......
虚无界。
乾因方一踏入，正欲感受此间的玄妙，可忽然间，他眉头一挑：
“这是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