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了一会儿，凌时烬低下头，看惯了的跃动着各式数据的电脑屏幕，此刻也变得刺眼起来。
下班时间一到，唐筱眠就拿起包包离开了，经过赵雪柔的工位，在对方怨毒的目光下，她挺直脊梁，一步一步离开了。
跳梁小丑，凌时烬现在能护着她，可以后呢？
等她正式离职，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拦不住她。
二十分钟前，她给相亲对象发信息，变更了今晚会面的地点，对方很痛快地答应了。
她望着对方发来的“你来定”这三个字，莫名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士有了些微好感。
“你有忌口吗？”她一边下楼，一边问。
对方说没有。
她松了口气，就定了平常最常去的西餐厅。
价格公道，味道也不错，最重要的安静，私密性强。
说起来，这个地方还是凌时烬带她去的。
“我去接你？”对方说。
“你也刚下班吧，不麻烦了，我自己过去，很快的。”
说完，她把地址发了过去，收起手机，叫了辆出租车，就赶往餐厅。
她以为自己会先到，可到了私厨她发现，今天格外安静。
“唐女士，墨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侍应生走过来，微微欠身，恭敬道。
唐筱眠渣渣男，难道对方也是这里的常客？
被侍应生带着上楼，唐筱眠才发现，不是她的错觉，今天私厨餐厅除了她和相亲对象，没有第二个客人。
这是怎么回事？
“等等，我订的包间不是这个。”
她常去的包间在二楼，可侍应生还在带着她往里走。
“唐女士，没错的，墨先生就在这里。”说着，侍应生推开门，门后竟然别有洞天，是露天的席位。
她抓紧包包，穿过极具古味的月洞门。
露天的场所不大不小，中央摆放着一套欧风桌椅，包裹着淡淡的银色，洒着细碎的月光，很漂亮。
来了一阵风，吹起了她的裙摆，披散的长发也扬了起来，她下意识抬起手挡住眼睛。
“你还好吗？”
低沉的磁性嗓音突然传来，唐筱眠睁大眼，他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明明刚才露台还空荡荡！
“迷眼睛了？去洗洗？”
“不用了，谢谢。”
她后退半步，跟温柔贴心的男人拉开距离。
“嘶”，她痛喊一声。
刚才突然起来的那阵怪风，把她的头发吹进身前男人的袖扣里了。
“你别动，我帮你。”
墨染轻柔地帮她解开头发，还开玩笑似的说：“唐突了美人，是我的错，今天不该穿这件衣服，弄疼你了吧，回去我就把它扔了。”
头发也解开了，唐筱眠稍稍退后，笑了起来。
“你好幽默。”
还没看清脸，她对相亲对象的好感更上了一层。
她抬起头，月光下，这位墨先生的脸，正契合了那句“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皮肤也白得清透，神奇的是，他的眼睛竟然泛着淡淡的金色，是混血吗？
真的很英俊，不，应该是俊美，却并不妖邪。
“你好唐小姐，我姓墨，单字一个染。”
“你好墨先生，我是唐筱眠。”
初次见面，二人友好地交握双手。
握手的那一刹那，唐筱眠眉头轻轻抽动了一下。
好凉。
“你等很久了吧，抱歉。”
她以为墨染吹了太长时间冷风。
墨染收回手，也不解释，只看着她笑。
“唐小姐，你不上相。”
唐筱眠惊讶地“啊”了一声。
“照片就已经很漂亮了，可见了真人我发现，照片没有拍出你十分之一的美丽，今夜的明月该给你腾位置。”
夸张的夸赞，可墨染偏偏又极认真，看不出一点儿调笑和敷衍。
不得不承认，她的心情很愉悦。
两人坐下来，侍应生端来了早就订好的餐点，正是唐筱眠路上预订得的那些。
她仔细一看，墨染应该还额外加了几道，都是她爱吃的。
就连唐母都不知道她爱吃这些。
他是怎么知道的？
“墨先生。你……”
“叫我墨染就好。”
“墨染，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的？”唐筱眠迫不及待地问。
“在回答你之前，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当然。”唐筱眠很痛快地答应了。
“我可以叫你眠眠吗？就像阿姨那样，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冒犯。”
“不会，朋友都这么叫我。”
“能成为眠眠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被帅哥夸成翘嘴，唐筱眠险些忘了她的疑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的？”
墨染诧异：“真的吗？那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口味很类似呢。”
原来只是类似。
她还以为……
她低下头，苦笑。
自作多情的毛病她真应该改改。
吸了一口气，她再抬头时，面颊上浮起淡淡的笑，她的目光渐渐落在对面男人的眼睛上，观察了一会儿。
墨染察觉到了，笑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唐筱眠轻轻偏头。
“我是混血，眼睛泛着一点点淡淡的金色，平常不明显的，就是在夜里，一眼就能看出来，很奇怪吗？”
唐筱眠摇头：“不奇怪，很……好看。”
年会那晚，那个男人的眼睛也是金黄色的，跟墨染很像。
唐筱眠在观察墨染，墨染也在观察她。
一个普通人，身上竟有龙族的味道，还是幼崽的，真香啊。
金黄变得浓重，圆眼瞳拉长变细，阴暗丛林的王蛇一般。
唐筱眠看过来时，他快速掩饰了。
餐桌上，墨染侃侃而谈，他的知识面出奇的广阔，不管唐筱眠说起什么，他都能快速接上。
如果他不是孩子的父亲，也许，能跟他交往一段时间试试？
念头刚刚浮出水面，就被她死死摁了下去。
她在想些什么，还有九个宝宝嗷嗷待哺呢，眼下她最该做的是赶紧离职，好好带着大宝他们生活。
没有男人，她还活不下去了不成？
用餐结束后，墨染提出去逛逛，几百米外有一片人工湖，点缀成蝴蝶、玫瑰形状的小彩灯，有不少小情侣坐在长椅上，一边看喷泉，一边牵手、接吻。
暧昧似乎会传染，唐筱眠不自在起来。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