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见过永生，方才渴望永生
为何会渴望长生？
这句话，让浅浅和直播间内六十多万网友顿时一滞。
弹幕更是消失不见，仿佛所有人都深深陷入了沉思。
浅浅一脸错愕地看着江哲，美眸忍不住瞪大，大脑一片空白、
她试图用科学来反驳人类为何渴望长生，可是思来想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长生，是克在骨子里的一种东西！
一个生物的欲望，是匹配生理极限的。
而一个注定会腐烂的躯体，为何又会渴望长生不死？
这...
不自然！！
一时半会，她真想不出答案。
弹幕也消失了很久，才零星地飘出。
“操，我人没了。”
“谁来救救我，我脑子转不动了。”
“...”
直播间人数也在刚才的瞬间开始暴涨到七十多万，且还在增加。
…
魔都，高档小区的客厅中。
吴启明不知何时从地毯上坐回了沙发上，他一脸凝重地看着硕大的荧幕。
他久久难以言喻。
一旁的吴远也是被这话震惊，震撼到无法自拔。
良久，吴启明突然重复江哲的话语，“一个生物的欲望，不该超过它的生理极限！”
“狮子不会渴望飞，鱼也不会渴望上岸；因为它们的身体做不到，所以它们的大脑也不会产生这种渴望。”
“倘若狮子会渴望飞，鱼也渴望上岸，那它们就与人类一样了——长生，人与动物都可以希冀。”
“但是，自然界，告诉人类的是【它们不会】。”
“因为这是演化的基本逻辑，浪费能量的欲望会被淘汰！”
“但人类！！！”
他目光震颤，视野抖动，
“人类望渴望不死。”
“而人类的生理极限，是衰老与死亡，人类不接受天地循环，试图打破天地循环。”
思索到这，他一脸错愕地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画面。
“一具注定会破败，死亡，化为尘埃的身体，它不应该渴望永生！”
“从细胞层面，都不会去渴望永生，而人类偏偏渴望！！！”
“这种渴望，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
“除非…”
说到这，他下意识地捂住嘴巴。
但脑中的思绪已经彻底清晰了——除非有人见过！！！
…
西边，龙虎山山上，一间道观中。
24岁的道士沈炼正与师傅即将早点休息。
但他正在进行睡前娱乐。
他本是随便刷刷直播，没想到被这个叫浅浅的直播间勾住了。
从女娲补天到现在，他一直在追看。
他本来只是觉得有趣，解读的手法很新颖，直到刚才那句话。
“一具注定会衰老，会生病、会腐烂、终将会化为尘土的躯体，为何会渴望长生不死？”
听到这话，他整个人都懵了。
从小在道观中长大，跟着师父汪重阳修行。
道家常言长生久视，历代祖师也有不少追求羽化登仙的传说。
他读过很多经书，也问过师父很多次，人为何要求长生，人真的可以长生吗？
师父每次都说：道法自然。
以前他以为这是真相，没想到是师傅也不知道，所谓道法自然就是万金油回答。
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
直到刚才那位未曾露面过的浅浅她哥的一句话，打开了他心中尘封已久的枷锁。
如果道法自然——
那一个自然造物，为什么会产生不自然的渴望？
除非…
震撼到这，他猛得起身，冲到隔壁师傅的卧房。
“师父！”
60岁的汪重阳正用平板看剧，忽然被徒弟这一嗓子吓得一跳。
“师父，我知道了一件事！”
汪重阳赶忙把平板藏在枕头底下，看见匆忙而来的沈炼，此时正满脸通红，双眼发亮，一副走火入魔的模样。
“淡定点，什么事值得你这样？”
沈炼扑通一下坐在师傅的床上，双手忍不住握住最近发福了的师傅的手。
师傅被这一举动，老心脏都吓了个噗通，尤其是徒弟满面通红的模样。
不会吧，不要啊，我养了那么大的徒弟，可别不对劲啊！
就算道观无女人，你也不能对年老色衰的为师下手呀！
可没想到下一刻，沈炼的举动令汪重阳失望了；不，是令他误会了。
“师父，你以前跟我说，道家修的是与世无争，道法自然；我之前总问你为什么历代祖师又追求长生，你说这是矛盾，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但是刚才有个人在直播中说了一句话！”
“他说：一个完美的自然造物，它的欲望应当与它的生理极限相匹配！”
“狮子不会渴望下海，鱼也不会渴望焚身，老虎不会渴望如虎添翼！”
“因为它们没见过，所以不会渴望！”
他越说越激动，整个人语无伦次，
“倘若我们人类渴望长生不死，那就说明，我们一定见过长生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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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老祖宗，一定见过！”
“所以历代祖师追求长生，不是因为我们贪婪，根本不是因为我们违背道法自然——”
“而是因为我们，真真切切的见过！”
“只有这样，才能从骨子里解释——一个碳基生物，本就没有长生的契机，为何会渴望？”
听到这，汪重阳这才一脸恍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虽然才60.，可是名声在全国都是有排名的，全国道教协会也是排名前3的道家大佬。
他那么久的道法自然，今夜突然被徒弟这几句话生生裂开一条缝！
他欲言又止，视野也突然一颤。
其实他本人也不相信，或者说道家很多人都不信长生的。
没想到，一个完美的自然造物，它的欲望应当与它的生理极限相匹配...
这句话，瞬间让他茅塞顿开。
他忽然咧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妙啊，妙啊！”
他这次握着徒弟沈炼的手愈紧了，眼中满是狂喜，“见过长生，才渴望长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啊！！”
沈炼也随之一笑，轻轻吸了口凉气，“嘶~师傅，你轻点，弄疼我了。”
“哦哦，抱歉抱歉，师傅劲太大了；现在呢？”
“师傅，现在不疼了。”
此时，被师傅大笑声引来的二师弟，三师弟路过，被主房中的师徒二人的对话雷住了。
二人对视一眼，一脸愕然之色。
“啊这！”
“我们没看到，没听到什么，对吧？”
“二师兄说得对，我们没看到，没听到。”
然后，二人心照不宣地拿出手机，拍摄，咔嚓咔嚓！
…
此时，直播间内，被沈炼的语音弹幕惹得后，水友们彻底反应了过来，弹幕轰然爆发。
“卧槽卧槽卧槽！！！”
“我明白了，因为我们老祖宗见过长生啊！”
“哈哈哈，原来我们渴望不死，说明我们见过不死！”
“细思极恐，头皮发麻了！”
“所以那些追求长生的皇帝，道士、炼丹家，他们不是疯了，原来他们是真的从祖辈口中听说过啊？”
“我不敢往下想了。”
“...”
弹幕疯狂飙升，但浅浅也从大脑宕机的错愕中缓过了神。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有点缺氧。
她连连摇头，缓和很多，
“哥。”
“因为，因为，见过。”
只见江哲咧嘴一笑，“是的，因为见过。”
“从古至今，从帝王到百姓，从道士到凡人，那些渴望长生的人，不是因为本性贪婪。”
“我换个角度说，你看自然界！”
“所有生物，包括人类，基因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把它携带的主要信息传承给下一代！”
“这是符合自然界的。”
“当这个目标完成之后，或者说，当一个人完成了生育，把基因传递下去之后；这套基因的任务就结束了。”
“按照自然逻辑，这个个体的存在意义已经完成，它应该会迅速熄灭！”
他停顿两秒半，又说：
“所以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当那些完成了生育的人，他们衰老的速度会明显加快；而未完成生育，或者没有后代的人，在同等条件下反而活得更久，皮肤，器官等全身上下都年轻更多！”
“这不是什么养生学和玄学，这完全是基因层面的优先！”
“基因负责把信息与资源优先分配给还能繁衍的个体，一旦你失去了繁衍价值，基因就变得极其自私，它会希望【你这个宿主】迅速死掉，最好不要再占用你孩子的资源。”
听到这话，刚才还震惊的网友们，此刻全都眉头紧蹙地捂住了嘴。
自私的基因！
“这在生物学上，是最典型的自然选择逻辑！”
浅浅听得十分认真，点了点头。
但随着江哲话锋一转：
“但问题来了！”
“如果人类真的是纯粹自然进化的产物，基因把信息传下去，然后任务完成，再个体熄灭；那为何人类会渴望不死？”
“这不符合基因的逻辑！”
“这根本不符合自然界的逻辑。”
他再度停顿两秒半，语气深沉许多，
“除非！”
“我们体内，早很久以前就出现过我们见过，听过的一段信息——【人类无法想象出不存在的颜色与声音】”
“我们的基因也是：【只有我们祖先的见过五彩斑斓的黑色】，来自祖先的基因才会让【我们现代人能想象出五彩斑斓的黑色】。”
说到这，他微微颔首，表情蓦然凝重，“而这段，基因，到底是自然界给的，还是...”
此话一出，浅浅与直播间内八十多万网友全都下意识憋住一口气。
“谁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