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德几乎是飞奔着回到wbl城堡的。他穿过那道被重重魔法保护的大门，黑袍的下摆在身后翻飞，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好一阵。


    一路上撞见了两个白袍成员，对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他就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了过去，只留下一句「忙你的」飘在身后。


    他在东侧走廊的拐角处找到了丝西娜。


    她正站在一张长条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玻璃滴管，微微弯着腰，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试管。


    一头深褐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衬衫，搭配统一的白袍，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几本摊开的厚书，书页上写满了批注。


    阿斯德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几乎是冲到工作台前面的。他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神秘的样子。


    「丝西娜，我跟你说——」


    他像是刚刚偷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boss竟然有守护神！」


    丝西娜猛地转过头来，动作之大连工作台上的试管都跟着晃了晃。


    「what！」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写满了「你再说一遍」的震惊。


    她放下滴管，转过整个身子面对阿斯德，一只手撑在工作台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那是她每次听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时的习惯动作。


    「你别骗我。」


    阿斯德直起身子，伸手拨了一下自己那头有些凌乱的红发，手指在发丝间穿过，把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笑意，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笃定。


    「怎么可能骗你？」


    他说，双手一摊，掌心朝上，做出一副「你可以去查证」的姿态。


    「我亲耳听到的。」


    「而且——boss没有反驳。」


    丝西娜的眼睛转了转。她的目光从阿斯德的脸上移开，在空气中停了一瞬，像是在快速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她重新看向他，身体微微前倾，靠在手边的台面上，一只手撑在身体侧后方，另一只手指尖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真的假的？」


    她问，声音放低了一点：「是什么呀？」


    阿斯德见她这副模样，脸上的得意又多了几分。他往后退了半步，做出一副「且听我娓娓道来」的姿态，清了清嗓子，然后压低声音，开始复述——


    「我今天去执行任务，」


    「就那个猪头酒吧。哈利?波特在那儿跟一帮学生商量什么秘密聚会，你猜怎么着？他那张嘴——」


    阿斯德做了个「门没关好」的手势。


    「这事儿太好笑了——」


    「他突然说，『不止我会，珀加索斯也会』。而且还说，是查尔斯当初告诉他的。」


    丝西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放下撑在身后的手，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目光从阿斯德的脸上移到工作台上那排试管上，又移回来。


    「不可能。」


    她比刚才冷静了不少：「我从来没见过查尔斯谈论过boss的事情。一次都没有。」


    阿斯德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那摆手的方式很随意，像是在拍掉一件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甩，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哦，梅林。」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你看我俩——会在boss和boss的眼线面前，谈boss的事情吗？」


    「他当初可是在霍格沃茨任职的，现在又在魔法部。」


    丝西娜的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然后她低下头，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用袍子的袖口擦了擦镜片。用这短暂的停顿消化阿斯德的话。她重新戴上眼镜，手指在耳后轻轻拨了一下，将眼镜架稳。


    「那倒是。」


    她很认可这个说法。


    阿斯德见她松了口，立刻趁热打铁。他拖了一把椅子过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吱呀，然后一屁股坐下去，动作潇洒得像是在王座上落座。


    他的双腿自然分开，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膝盖上，下巴微扬，红发在烛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ms.s：注意——我们的阿斯德，要开始装酷撩妹了。(｀?′)


    「简直了。」


    「这事儿太有意思了」


    丝西娜摇着头：「boss竟然有守护神。我之前想都没想过。」


    阿斯德带着得意的语气：「要知道当初是boss直聘的，她可从来不教我们这个咒语。」


    丝西娜向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偏头看着阿斯德。她的眼镜后面，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你知道boss的守护神是什么吗？」


    阿斯德的笑容僵了一瞬。那个僵持非常短暂，短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掉了一点点，眼睫垂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抬起来。


    他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有点乱。


    「呃，这个嘛——」


    他拖长了调子，眼睛转了转，然后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不能说。」


    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哈利当时说的原话是「珀加索斯也会守护神咒」，而不是「珀加索斯也有守护神」。


    一个是咒语，一个是实体，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但阿斯德才不会承认自己把话给听岔了，把意思理解错了——尤其是在丝西娜面前。


    而且——boss从来没有放过守护神咒。


    丝西娜盯着他，像是在审视什么。然后她也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在阿斯德对面坐下。


    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同样的吱呀声，但她坐下来的时候动作比阿斯德从容得多。


    「你知道的可真多。」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嘴角微微翘起来。


    阿斯德听出了那语气里的味道，但他没有退缩。他反而坐得更直了，下巴扬得更高，红发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那当然。」


    他的手指在胸口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拍一枚看不见的勋章：「我觉得我是除了那个讨人厌的金加隆先生以外，最得boss喜欢的下属。」


    丝西娜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拍了一下阿斯德的肩膀——那力道不大，带着亲昵。


    她收回手，摇了摇头，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又随着动作荡回去。


    「他可是你的直系上级呢，」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提醒的味道：「你该叫他路西法先生。」


    阿斯德撇了撇嘴，不服气的任性着。他的手臂搭在扶手上，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


    「要不是他比我早加入几年。」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他怎么可能站在我头上？」


    说完，他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容底下藏着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虚。


    他很清楚，即使路西法比他晚来几年，那人也能「后来者居上」。


    路西法那种人——做事果断，心思缜密，能力超群——除了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喜欢金加隆这一点——走到哪里都是天生的领袖。


    他阿斯德再有自信，也不会在这件事上自欺欺人。


    但他不会说出来。尤其是在丝西娜面前。


    他总不能让自己显得不如别人。


    阿斯德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椅背上无意识地画了几个圈，然后换了一个更随意的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


    他侧过头看着丝西娜，好像是不经意的随口一说。


    「路西法最近有给你派什么任务吗？」


    丝西娜耸了耸肩，像是不太在意这件事。


    「还行。」


    她说，目光扫了一眼工作台上那排还在冒着淡蓝色烟雾的试管。


    「和之前差不多。除了多研究一些针对火龙的药剂以外，没有什么额外的工作。」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大概是因为龙痘疮的事情，他们担心会有更多的火龙被波及。提前准备总是好的。」


    阿斯德「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那排试管上，又移回来。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准备什么重要的话。


    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偏过头看着窗外，语气尽量放得随意：「那你周六有时间吗？」


    丝西娜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微微弯了一下。


    「当然了。」


    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阿斯德坐直了身子。他的动作有点快，快到椅子都跟着晃了一下。他把交握的双手松开，放在膝盖两侧，手指微微收拢，像是在稳住自己。


    他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那声咳嗽比刚才大了一点，带着一丝刻意的丶想要引起注意的味道。


    然后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弧度，眼睛里是既期待又紧张的光。


    「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咳，就是邀请你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早晨，在周末。」


    丝西娜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慢慢地抬起一只手，手指穿过耳边的碎发，将它们拨到肩后，动作优雅而从容，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好啊。」


    他飞快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推开，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语速也快了：「周六早上——」


    「九点。」


    丝西娜平静得像在跟同事确认开会时间。


    「九点！」


    阿斯德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念一句神圣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