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抬起头。


    威尔逊笑了笑，「请您见谅，我不是打听您的私事。」


    他顿了顿，「您这笔钱要是暂时不动，存在我们银行，利息方面我可以给您争取个好点的利率。要是打算做别的投资，我们银行也有证券部，楼上就是，开户丶交易丶资金调拨，都比您换一家银行更方便。」


    林姣听着，没接话。


    威尔逊又真诚地补了一句：「您今天这笔黄金交易，在我们这儿已经是大客户了。股票帐户要是也开过来，以后资金都在一家银行走，有什么事直接找我，我们会竭力为您办好。」


    林姣看向何叔。


    何叔坐在旁边，没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林姣收回目光，看着威尔逊。


    「证券部开户麻烦吗？」


    威尔逊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切了几分。


    「不麻烦。您坐这儿等着就行，我让人上来办。」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说了几句。


    转身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林小姐，这是我们证券部经理的名片。待会儿他上来，您有什么要求直接跟他说。办完手续，您就是大通的贵宾客户了。以后不管是黄金还是股票交易相关，有需要随时找我。」


    林姣接过名片，点点头。


    手续办得很快。


    签字丶留档丶确认帐户信息，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办好了。


    等一切落定，证券部经理起身告辞，林姣的钱已经躺在了新开的户头上，明天交易所帐户开好，这笔钱就能划过去。


    威尔逊等她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才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礼盒，推到林姣面前。


    「按惯例，新客户开户有份小礼品。这是银行为您定制的签字笔和支票簿，您收好。」


    他顿了顿，「另外还有一些其他小礼物，我让人给您送到车上。」


    威尔逊又开口：「林小姐，下个月我们银行有个贵宾答谢活动，在华尔道夫。您要是方便，我让人把请柬寄过去。」


    林姣抬起头，笑着道：「谢谢威尔逊先生。」


    「应该的。」


    威尔逊笑了笑，站起身，亲自拉开门，将两人送到车前。


    上了车，林姣靠在座椅上，没说话。


    何叔坐在旁边，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林小姐，您这……」


    林姣转过头，看着他，笑着道：「何叔，保密协议签了，您现在就算反悔也没什么用了。」


    何叔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还真是上了贼船。


    回到公寓，林姣进了她的房间，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何叔。


    何叔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列着十几只公司的名字，有几个甚至连股票代码都没有。


    「何叔，这几天帮我打听一下这几只股票的行情。如果还没有上市的，打听一下具体什么时候发行新股，再找机会看能不能从承销团手中拿到一批。」


    「行。」


    他把公文包合上，站起身来。


    「那我先去打听。有消息了给您打电话。」


    ——


    第二天一早，林姣先是在公寓里打了两个电话出去，随即拿着昨天晚上何叔开车送过来的贵宾通行证和一些资料出门。


    这次出门带了三个保镖。


    除了周正山，还有一个是傅岐景的保镖，他说来美国得有几个熟悉地盘的人跟着，林姣也就没拒绝。


    另一个人则是秦幼云。


    秦幼云跟在后面，看着林姣的背影，想起之前的事。


    来美国前几天，有个姓郑的秘书找到她，说是林小姐让来办身份证的。


    她当时在剧组，听到这话愣了愣。


    在香江办身份证不是容易的事，得有门路。


    忠爷也只敢说保他们不被巡查队抓走，每次队里来人，他们照样得躲。


    结果郑秘书带她跑了两天，就把身份证办下来了，又问她想不想给林小姐当保镖。


    她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拍戏那活她其实不喜欢，被人盯着看浑身不自在。


    当初去剧组，不过是因为给的薪水高。


    现在林小姐这边要人，她恨不得当天就去报到。


    郑秘书又带她办了护照。


    第三天，她正式上岗。


    到傅公馆那天，佣人安排了住处，有个保镖给她讲了讲规矩，然后带着她去见了林小姐，当时林小姐在忙，只是温和地说了几句话，她就回去了。


    第二天，她跟着上了飞机，直接到了美国。


    来美国快一周了。


    秦幼云每天除了偶尔备勤，就待在房间里。


    林姣刚来那几天外出多，她们几个保镖开车跟着，她还能看看街景。


    后来这几天，林姣不是在办事就是在家。


    办事的时候，好几次赶上她轮休，一个人去外面她又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


    另外一个林小姐的贴身助理小晴，她整天忙得热火朝天，不是跟这边的佣人学习新的梳妆打扮就是忙着给林小姐端茶递水，只有晚上睡觉时才回来。


    算下来，她已经闷在屋里好几天了。


    而当了保镖的这段时间，经过观察，她慢慢发现，她的这位新老板有两副样子。


    有人在旁边的时候，她笑盈盈的，话也多，无论说什么都能妥帖的接住，并给予反馈。


    可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完全是另一个人。


    不笑，不说话，不是在写作业就是翻资料，偶尔累了也只是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


    她做一组训练的间隙，抬起头又会发现她不是在画图就是一个人坐在地毯的坐垫上低头剪报纸或者杂志的那些豆腐块新闻。


    她想过跟林姣搭几句话，还没开口，周哥就把她拦下了。


    事后他私下告诉她：保镖不需要陪雇主聊天，安静待着就行，而且林小姐本人喜欢安静。


    ——


    纽约交易所离公寓走路不到十分钟。


    林姣到的时候，刚开门不久，大盘还没开，人还没那么多。


    她站在大厅角落，看着那块巨大的报价板上的信息。


    慢慢地，人多了起来。


    穿马甲的交易员开始进场，电话员爬上高脚椅，戴上耳机。


    有人拿着单子往里挤，有的人三两成堆低头交谈，渐渐的，大厅里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瞬间活了过来。


    九点半，铃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