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找？人家上班进办公楼，下班就去消遣，咱们这边的人总不能天天蹲在门口盯着。况且盯上了又能怎样，人家一句正在走流程就把你打发了。」


    「政务署的审批流程有明文规定，每个环节最多几个工作日。超了，申请人有权要求书面说明。而且检查员小组上面还有审核委员会，我们两个这样的背景要真被他一个审片的卡了，就别怪我们出手想办法断他前程了。」


    林姣接着说，「打听打听最近赛马会的赛事安排，没有的话，最迟明天我下午放学，我们去跟他谈谈，别耽误了咱们的正事。」


    「这件事，一定程度上是选秀的延续。上次新闻处那位徐克杰，我们抽空也去跟他聊聊。毕竟孟娜越出名，对这个活动的后效就越好。」


    付邵谦点了点头。


    「徐克杰那边我去约。他上次在选秀现场就看出来了，孟娜有话题性，新闻处也需要这样的正面宣传。他应该不会拒绝。」


    「嗯。」林姣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那就这样。」


    她拿起桌上的包，「我先回去了。」


    付邵谦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林姣没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灯还亮着，楼下的喧哗声隐约传上来。


    下了楼梯，拐过转角，就到了二楼。


    听见脚步声，先是几个人抬起头，他们刚喊了一声，「林小姐丶付先生」。


    其他人听到声音全都陆续站了起来，有人叫「林小姐」，有人叫「老板」，有人叫「付先生」，乱七八糟的，但声音都很热络。


    林姣冲他们点了点头，脚步没停，随口说了句「辛苦了」。


    几个人连忙说「不辛苦不辛苦」，目光跟着她走。


    就在这时候，旁边一扇门突然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匆匆忙忙走出来，低着头，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步子又快又急，直直地冲着林姣就过来了。


    林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的秦幼云已经动了。


    她一步跨到林姣前面，左手一伸，稳稳接住了那人怀里滑出来的文件，几页纸飘在半空中，被她一手抄住。


    右手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刃口朝外，横在那人喉咙前三寸的位置。


    动作快得像是练过一千遍。


    那人整个人僵住了。


    文件被接住了，但他的手还保持着抱东西的姿势，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林姣站定了，看了他一眼。


    是个年轻男人。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袖口挽了两道，小臂的线条匀称，头发梳得整齐，额前却故意留了几缕碎发，垂下来的时候遮住半边眉毛。


    他抬起头来。


    林姣这才看清他的脸。


    眉清目秀四个字放在他身上不算过分，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下颌线利落。


    眼睛不算大，但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僵在那里，眼睛盯着面前那把匕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林小姐，对不起。」他说，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嗓子发紧，又像是故意压低了声线，「我不知道您在这儿，走得急了，差点冲撞您。」


    这话说完，他终于缓过来了。


    刻意不去注意脖子下面的匕首，脸色又恢复了几分红意，一路从颧骨红到耳根，连带着脖子侧面都染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见她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半步。


    「林小姐，我一直很仰慕您……」


    付邵谦已经认出了他，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小周？」他皱了皱眉，「你不是今天在培训班上课吗？」


    「付丶付先生……对不起，我回来取文件……我刚刚没看到……」


    他说不下去了。


    秦幼云的匕首还横在他面前，纹丝不动。


    林姣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她看了看周明远的通红的脸，又看了看秦幼云手里被接住的那摞文件。


    差点笑出来，但竭力忍住了。


    「幼云。」她轻声说，「收了。」


    秦幼云手腕一翻，匕首瞬间消失在腰间。


    她往后退了半步，回到林姣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姣看着周明远，语气客气，但带着一点提醒的意思。


    「小周是吧。我的保镖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平日里都是配枪的。今天是在公司，要是下次在街上，你这种贸然冲到我跟前的方式，容易有危险。」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有些已经蠢蠢欲动的人心思顿时按下了。


    凭藉美色诱惑老板的确可以走捷径，但是这位老板这周身全是保镖，光是靠近都不容易，靠近了还有失去小命的危险。


    林姣说完，冲秦幼云使了个眼色。


    秦幼云眼含警告地把那摞文件递还给周明远。


    周明远接过去，手指还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姣已经转过头，跟付邵谦下了楼。


    楼梯上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一楼大厅，付邵谦才笑出来。


    他笑得不算大声，但肩膀抖了好几下，伸手摸了摸下巴，看着林姣说：「你刚才应该看清他的那张脸了吧？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提前留下？」


    「你很闲？院线谈好了？新人开始培养了？我原本还想周末跟付先生谈谈股份的事情，看来现在付先生乐在其中啊，怕是顾不上这些小事了。」


    付邵谦又是一阵大笑，低声道：「股份的事情哪有看到这种场面好玩啊，你说那小周知道我们大老板每天还要去上学，想起今天的事情……」


    林姣笑着直接接话：「这种事，付先生不是最有经验吗？」


    付邵谦连忙双手抬起，告饶道：「我错了，当我没说过。」


    林姣笑了笑，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这种人很多？」


    付邵谦收了笑，点了下头。


    「多。在这行里，想走捷径的人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今天是小周，明天可能是小李小王。以后你就习惯了。下次最好别让人近身，你的保镖就做得很好。」


    林姣没接话。


    两人走到大门口，林姣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他拉开后座的门，林姣弯腰上了车，郑秘书坐进了副驾驶。


    付邵谦扶着车门，弯腰往里看了一眼。


    「路上小心。明天我跟一跟那边，有消息了打你电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