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点55分，办公室的灯还关着，但已经陆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闹钟，和噼里啪啦收起折叠床的声音。
李云嫣拎着打包的点心去了茶水间，只是走到一半，脚步一顿，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录音。
茶水间的灯开着，王卓和杨珍珍在里面做手冲咖啡。
一股咖啡香味传了出来，与此同时还有他们俩调笑的话。
杨珍珍笑眯眯地问：“卓哥，你带新来那个去车间，就不怕她真看出什么吗？”
王卓语气带着轻蔑：“怕什么，像她这样的傻白甜我见多了，空有一身美貌，却没有脑子。”
杨珍珍说：“但是人家好歹是空降的，也不知道托了谁的关系，居然让琼姐那样霸道的人都收下了。”
王卓嗤笑：“她有关系我就没有吗？我跟你说，在九游，只要那位还在，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怕。”
“我都在九游多少年了，谁能搞我？连万琼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早上万琼虽然说我的方案不行，但你信不信，最后还得用我的方案。”
杨珍珍一脸崇拜：“卓哥真厉害，也是多亏了卓哥我的客单才能早点出货。”
“嗐，一句话的事。”
办公室陆续开了灯，李云嫣眯眼一笑，突然冲了进去：“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杨珍珍脸色一白：“没，没说什么。”
王卓也被吓了一跳，咽了咽口水：“你什么时候...”
看见他们心惊肉跳的样子，李云嫣高兴了。
她晃了晃手上提着的袋子，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问：“吃蛋糕吗？”
李云嫣也不管他们要不要，往他们每人手里塞了一小盒点心后，哼着歌走了。
看着对方步履轻快的背影，杨珍珍手里还拿着点心，心有余悸：“卓哥，她没听见什么吧？”
王卓目光阴毒起来，将手上的蛋糕狠狠扔进垃圾桶里：“她最好没听见！否则...哼！”
......
回到工位，李云嫣给万琼和部门同事分发了甜品：“午休的时候在楼下甜品店买的，正好大家刚睡醒，吃个甜品提提神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办公室基本的人际交往还是要做好的。
“哇~谢谢云嫣。”
“这家店很好吃，我也经常去吃。”
万琼看着李云嫣和同事有说有笑的样子，挑眉哼笑了一下，倒是没说什么。
一整个下午，王卓和杨珍珍时不时来找她搭话，说的都是些没啥营养的，李云嫣都含糊搪塞过去了。
就让他们继续抓肝挠心地猜吧，所以说干嘛要背后说人坏话呢，现在尴尬了吧。
临近下班，韩星洲的资料终于发过来了，为了避免被打扰，李云嫣拿着笔记本去了会议室。
赵丹看了一眼，才皱眉问杨珍珍：“你到底想找她干嘛？一下午都没事找事，聊东聊西的。”
还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太反常了。
杨珍珍有些心虚：“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云嫣的进度，她自己一个人闷头在那里看，能看懂吗？”
“看不看得懂都不重要”，赵丹表情冷漠：“反正结果已经定好了，你没看见我已经在改王卓的方案了吗？”
“改成什么样的？”杨珍珍好奇地凑过去。
赵丹也不避着，大大方方给她看了：“配额25%，售价降低8%，外加升级一年售后。”
“这个方案核算下来，虽然利润有所减少，不过让利一部分也是给维科新领导班子的一个态度。”
顿了顿，赵丹补充：“这是琼姐的意思，所以无论李云嫣做得怎么样，都没用。”
“与其老是关注她，你不如关注一下你法国那边的客单，再不交货就要挨客户投诉了！”
杨珍珍这下眉头松开，保证：“放心，我这批很快就出货。”
赵丹疑惑：“你是怎么说通车间那边给你加班的？”
“哎呀，事在人为嘛。”杨珍珍拿起水杯喝水，掩盖了神色的不自然。
会议室里，李云嫣找了个正对着门，又没有监控对着的位置，小心地打开加密邮箱。
按照韩星洲电话说的，提取，另存，彻底格式化邮件记录，输入二层密码，终于拿到了拾光谷和维科历年完整的招投标资料。
还没来得及细看，一群同事蜂拥进了会议室。
李云嫣反应迅速地合上笔记本，抬头就和站在门口的李秋岚对视上了。
对方穿着一身名牌，手上戴着百达翡丽腕表，脖子戴着香奈儿项链，一副富家千金打扮，此刻正神情倨傲地半抬眼皮打量她。
等了几秒都不见她进来，万琼的脸色本就差，现在眉间川字纹都能夹死苍蝇了。
“傻站那摆什么pose呢？还不进来！”
李秋岚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不悦，却还是听话地走了进来。
万琼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比早上还烦躁：“这是我们第二位新同事，没想到临到点了才来，那你这入职时间是算今天还是算明天呐？”
门外的黄亦初面上带着一丝尴尬：“那，琼姐，人已经带来了，我先走了，有事你联系我。”
“等会儿！”万琼叫住黄亦初：“还有没有人要来，你先给我透个底。”
黄亦初笑了笑：“没有了琼姐，你放心！”说完脚底抹油跑了。
万琼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好了，今天算你第一天入职不懂，以后不要迟到了。既然来了，就先自我介绍吧。”
被几次三番下了面子，李秋岚也有些不高兴了，干巴巴地说：“大家好，我叫李秋岚。”
等了十几秒，众人才反应过来她已经说完了。
万琼被气笑了：“你外语不达标，就先跟着国内条线。”
李秋岚皱眉：“可以，不过我之后想去海外线。”
“理由呢？”
李秋岚昂首挺胸：“现在我在跟京北大学的林桂芳老师学习，你们应该听过林老师吧，她是国际涉外商务语言顾问，有专家认证的。”
万琼冷笑：“那就等你资格达标之后再说调岗的事吧。行了，散会。”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么明显的轻视，让李秋岚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一个年轻的男人主动说：“秋岚，我是国内线的主管乔松，我来带你吧。”
乔松表情温和甚至有些卑微：“其实国内线还是比较简单，等会儿咱们花半个小时，我跟你讲一下大概的流程，明天再带你过项目，过几遍你就会了。”
这个态度倒是取悦了李秋岚，让她皱着的眉头都舒展了。
王卓见李秋岚一直瞪着李云嫣，笑着问：“秋岚，我是海外线主管王卓，你和云嫣都姓李，你们认识？”
李秋岚倨傲地抬抬下巴，指向李云嫣，说：“你问她。”
众人齐刷刷看向李云嫣，等着李云嫣开口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