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平行世界拍摄《迪迦奥特曼》的日子里，顾南对这一集的想法是，尽量保留原世界里的味道：要拍，就拍出原汁原味。


    但有时候，「原汁原味」也需要一点天公作美。


    拍摄现场，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


    饰演大古的演员今天状态似乎不太对劲，鼻头红红的，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手里还紧紧攥着一盒抽纸。


    「导演，要不……我休息一下？」


    苏哲吸了吸鼻子，一脸尴尬，「最近这不是夏天来了嘛，杨絮柳絮纷飞，再加上花粉……这过敏性鼻炎犯了，鼻涕止不住，怕影响大古队员英明神武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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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陈波正要把这一段当花絮剪掉丢进废片素材库，顾南却眼睛一亮，直接喊停：「没关系，这个状态没问题！」


    「啊？」全场剧组人员愣住了。


    顾南只是解释，「咱们的迪迦里，胜利队本身就是要贴近现实，毕竟正常人也不能一点病不生吧，这也不符合现实规律，大不了那就改剧本！改成大古得了鼻炎！」


    其实，顾南心里也有点惊奇。


    苏哲这小子，该不会真的是长野博的平行世界同位体吧？


    原版《迪迦》第38集，也就是在原本的世界线里，饰演大古的长野博也是在拍摄这一集时恰巧患上了花粉症，导演川崎乡太灵机一动，直接把这个生理反应写进了剧本里，反而造就了大古难得的「呆萌」名场面。


    顾南也决定有样学样。


    「这……这也太接地气了吧？光的继承者也会得鼻炎？」


    「废话，大古也是人！」


    顾南嘿嘿一笑，「而且，这集的气氛太压抑丶太沉重了，如果不加点这种生活化的诙谐元素，观众老爷们的心脏会受不了的。」


    确实，这一集《蜃楼的怪兽》，在原版迪迦的序列中，是极具深意的一集。它不再单纯探讨怪兽，而是将手术刀切向了tpc内部，切向了人心与政治。


    接下来拍摄的重头戏，是立村参谋与居间惠队长的对手戏。


    为了演好立村参谋这个角色，顾南特意找了一位自带「阴鸷贵族气」的老戏骨。


    「我要那种感觉，」


    顾南给老戏骨讲戏，「就是那种精英政客的傲慢。你不需要大吼大叫，你只需要用那种看蝼蚁的眼神看着胜利队，觉得他们是一群不懂政治丶只知道热血的莽夫。你的台词要优雅，但每一个字都要像刀子。」


    老戏骨比了个ok的手势。


    镜头开机。


    灯光昏暗的参谋办公室里，压抑感扑面而来。


    来自日本空降的立村参谋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嘲讽，那是对广大民众智商的绝对蔑视。而居间惠队长眼中的愤怒与无奈，则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卡！完美！」


    顾南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集播出后，这位小日子国的立村参谋估计要被观众寄刀片了，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


    数周后，b站，顾南的官方帐号发布了最新一集。


    标题：《迪迦奥特曼》第38集——蜃楼的怪兽。


    视频刚一发布，在线观看人数瞬间突破了十万+。


    虽然说，如今在一些电视台也已经开始了迪迦的播出。


    只是，贡献播放量的主力军依旧是b站这个老地方。


    弹幕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屏幕。


    【前排！终于更新了！】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麽歇！】


    【顾老贼上一集把我的眼泪骗干了，这一集最好对我好点！】


    【标题「蜃楼」？听起来像是幻影怪兽啊。】


    剧情开始，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并没有直接出现怪兽破坏城市的画面，而是市民们在目击一只怪兽，但那怪兽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消失了。


    「怪兽啊，真的吗？在哪儿啊？我没看见。」


    随着旁白和市民的议论，一种诡异的悬疑感铺陈开来。


    画面一转，tpc基地。


    大古正抱着一盒抽纸，一边走一边擤鼻涕，吐槽最近夏天的花粉疑似过于弥漫了。


    【哈哈哈哈！大古队员这是咋了？】


    【笑死，原来奥特曼的人间体也会被花粉症击倒。】


    【真由美！！嘶溜！！】


    然而，轻松的氛围仅仅维持了几秒。


    走廊里，一个身穿参谋制服丶眼神阴冷的男人与大古擦肩而过。


    他看着大古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立村参谋，tpc情报局主管。


    他一开口，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就溢出了屏幕：「我认为胜利队太依赖那个来历不明的迪迦奥特曼了，这是根本行不通的。tpc和胜利队作为一个军事组织来讲，真是太不专业了。」


    弹幕瞬间炸锅。


    【卧槽，这人谁啊？这麽狂？】


    【除了吉冈局长，又来一个鹰派？】


    【不，吉刚局长那是暴脾气但心是好的，这货看着像个老阴比。】


    【「军事组织」？这个世界观里tpc不是和平组织吗？这个定义好尖锐。】


    剧情继续推进，立村参谋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把居间惠队长叫到了那个昏暗压抑的办公室。


    「我想你也应该听说了吧，有怪兽出现了。」立村参谋漫不经心地问道。


    居间惠点头。


    立村参谋冷笑一声：「你也听说了。我可不是听说的，因为传出这个谣言的就是我们。」


    这一句台词，如同惊雷一般在观众耳边炸响。


    【？？？？？】


    【我靠？谣言是tpc自己传的？】


    【钓鱼执法？】


    【这剧情深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段剧情的这个打光真的很能体现人物的情况啊，居间队长在光里，注定和立村不是一个立场】


    【这小日子来的人怎麽一股阴翳的感觉？】


    在阴暗的办公室里。


    立村参谋继续输出着他的「精英理论」。


    他提到了之前的一场怪兽战役，认为民众过于慌乱导致作战效率低下。


    「混乱的民众是阻碍消灭怪兽的主要原因。」


    立村参谋站在阴影里，声音冰冷，「所以我打算通过散布谣言来获取民众反应，并加以分析。」


    居间惠立刻反驳：「你想用强制的手段控制群众吗？这简直就是独裁！」


    「tpc和我们胜利队，绝不可以走上独裁主义道路！」


    然而，立村参谋根本不在乎。他甚至直接下达了命令：「为了让这个谣言更具有真实性，胜利队出动调查一下。还有，这件事不要跟你的队员们说，这是最高机密。」


    「想要骗过敌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人。」


    屏幕前的观众们感到了一股寒意。这不是怪兽带来的恐惧，而是来自人类内部丶来自体制内部的算计。


    【你妈的？把人民群众当敌人？小日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太黑了！这也太黑了！】


    【这真的是特摄剧吗？这是政治惊悚剧吧！】


    【这就叫「当权者的傲慢」，为了所谓的效率，把民众当猴耍。】


    【这玩意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真要觉得群众混乱，不应该是多来几次应急疏散演习吗？】


    【心疼队长，被迫对队员撒谎，这也太煎熬了。】


    接下来的剧情，充满了压抑。


    胜利队全员出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拼命调查这只根本不存在的「怪兽」。


    堀井抱怨这样的搜查只会引起恐慌，宗方副队长虽然疑惑，但依然选择无条件信任队长。


    看着大古丶新城丶丽娜他们认真的样子，再看着居间惠队长在司令室里沉默痛苦的表情，观众们的代入感拉满，弹幕里全是给队长打气的声音。


    【队长太难了。】


    【这立村参谋真想给他一拳！】


    【别急，按套路，这种搞事情的最后肯定会翻车。】


    然而，讽刺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立村参谋洋洋得意，准备加大谣言散布力度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大古在巡逻中，真的看到了怪兽。


    「怎麽了？有怪兽？」


    大古认为这不是幻觉。


    居间惠队长冲进司令室，看着屏幕上的警报，整个人都崩溃了。


    「一定是错觉……不，就算是错觉，那背后一定有使这种错觉产生的东西存在……」


    她试图用立村的逻辑说服自己。


    但事实狠狠打了她的脸。


    野瑞惊慌地报告：「这个怪兽已经开始破坏城市了！」


    怪兽——法尔顿，真的出现了！


    【卧槽！真有怪兽？】


    【666，大古后视镜都给了个特写，你还在这以为是造假吗？】


    【还真不一定，说不定怪兽是群众恐慌产生的负能量而实体化的呢】


    【这是「墨菲定律」吗？怕什麽来什麽？】


    【我觉得这怪兽可能是被谣言和恐慌吸引来的，负能量具现化？类似现在的谣言，一开始只是若隐若现的，但是不断传播，就会变成真的】


    【这也太讽刺了！立村想制造假想敌，结果真敌来了！】


    【但是，大众还是太容易被愚弄了吧，只是这次成假戏真做了】


    【觉得大众容易愚弄是因为你们只看到了网络上发声的其中一部分，而沉默的大多数才是大众】


    胜利队紧急出动。


    这里顾南安排了一段非常精彩的空战戏，同时也穿插了那个乌龙的桥段。


    宗方副队长对着怪兽幻影开炮，结果光线穿过怪兽，把后面的山给点着了。


    如此，便确定了。


    怪兽法尔顿拥有虚实转换的能力。


    胜利飞燕号的攻击全部无效。


    而且法尔顿发射的强光导致了在场的所有人短暂的失明了。


    大古和新城的飞机（毫无意外地）被击落。


    在一片混乱中，光芒亮起。


    迪迦奥特曼登场！


    【每次大古驾驶飞燕号坠机就会出现迪迦，所以迪迦是飞燕号】


    【大古飞机失事迪迦就来了，那谁是迪迦呢？】


    【大古：虽然我得了花粉症，但我还能变身！】


    【又是新城和大古坠机，又这俩人是吧？】


    然而，即便是迪迦，面对这只「蜃楼怪兽」也陷入了苦战。


    前期复合型的迪迦成功压制了没有戒备的法尔顿。


    但是，法尔顿很快就明白，这个红紫色的巨人是自己的敌人。


    此刻，怪兽的实体和幻影不断交替。


    迪迦一拳打过去，穿透了幻影，身体失去平衡，反手就被怪兽的实体打翻在地。


    迪迦切换成空中型，试图用速度突破，但在抽帧效果的镜头下，迪迦一次次扑空，而怪兽却趁机大肆破坏城市。


    【这怪兽太恶心了！】


    【这就是人心制造的怪物吗？连光都无法捕捉？】


    【迪迦也不敢随便放光线啊，万一打空了炸到城市怎麽办？】


    背景音乐变得低沉丶压抑。


    怪兽沉闷的叫声回荡在城市上空。


    居间惠队长看着屏幕上苦战的迪迦，内心的愧疚达到了顶峰。


    「因为我背叛了大家对我的信任……」


    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平时坐镇后方的居间惠，毅然驾驶着胜利飞燕号冲向了战场。


    「队长？你要干什麽？」宗方惊呼。


    「太危险了！队长！」


    画面中，居间惠驾驶的战机没有丝毫减速，径直冲向了怪兽。


    她要用自己的飞机去测试哪一个是实体！


    【泪目了！队长！！】


    【这就是胜利队的队长！她要把信任找回来！】


    【这是拿命在赎罪啊！】


    【这bgm停了，我的心跳也快停了！】


    飞机呼啸而过，穿透了怪兽的幻影。


    就在那一瞬间，怪兽的实体在另一侧显现。


    「迪迦！那个是实体！」居间惠大喊。


    迪迦抓住了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兰帕尔特光弹瞬发，精准命中了怪兽的实体。


    轰——！


    随着怪兽的爆炸，那股压抑了整整二十分钟的阴霾终于散去。


    战斗结束了。


    但故事并没有结束。


    两天后，总监办公室。


    居间惠递上了辞呈：「我没有办法批准。总监，拜托了，我已经失去了他们的信任。」


    泽井总监背着手，看着窗外，语气温和而坚定：「你要相信你一手组建起来的小组。我相信胜利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毁了相互的信赖关系。」


    此时，背景音乐响起。


    那是维瓦尔第的《四季·春》。


    轻快丶明亮的小提琴声，瞬间冲散了之前所有的政治阴谋和人性黑暗。


    【这bgm是什麽啊？听起来不错呢】


    【居然是《四季·春》？这反差感绝了！】


    【这就是希望啊！】


    泽井总监转过身，微笑着说出了本集最核心的立意：「我收到了一份很有意思的报告。报告书上说，立村放假消息的地区，谣言几乎没有传开。他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其实社会大众并不是那麽容易被谣言所愚弄的。这件事情很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


    「这是一个不错的收获，不是吗？」


    居间惠愣住了，随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最后，居间惠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遇到了正要被调离总部的立村参谋。


    立村参谋依然不服输：「这次因为怪兽巧合出现，所以我的计划就……」


    「这叫巧合吗？」


    居间惠打断了他，「你不认为怪兽是从某个人的心里引发出来的吗？不是指某个特定的人，而是指人性的脆弱。」


    立村参谋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这麽说的话，那这个战争就要一直打下去了。真伤脑筋啊。」


    这句台词，道尽了现实的无奈。


    只要人性有阴暗面，怪兽就会不断滋生。


    居间惠回到司令室。


    自动门打开，里面乱哄哄的，大家都在忙碌。


    「队长，你总算回来了！」


    「这里像菜市场一样。」


    「我回来了。」


    队员们抬起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没有任何责怪，只有信任。


    画面定格在这一张张笑脸上。


    本集结束。


    b站评论区里，长评如潮水般涌现。


    【@爱吃咖喱的王胖子：这集真流畅，前面有多压抑，最后听到《四季·春》就有多感动。立村代表了傲慢的权力，他以为民众是愚昧的羊群，可以随意驱赶。但泽井总监告诉我们，要相信民众，民众比想像中更坚强。】


    【@光之国驻地球办事处：顾南导演这波理解在大气层。怪兽不可怕，可怕的是利用怪兽搞极权的人。但更让人感动的是，即便在这样的阴谋下，胜利队依然保持着人性的光辉。】


    【@想要变成光的男人：其实立村说得也没全错，恐慌确实会带来灾难。但如果为了消除恐慌而剥夺真相，那就是本末倒置。迪迦不仅是打怪兽，更是在打醒我们这些麻木的人。】


    【@迪迦梦女：只有我注意到最后那个细节吗？虽然立村失败了，但他最后说「战争要一直打下去」，说明他并没有完全认错，或者说，他和队长只是理念不同。很难想像，这种仅出现一集的小反派也没有存在脸谱化啊，每个角色的塑造其实都是有血有肉的啊。】


    【@b站用户uid_223333：这一集的文戏比打戏好看一万倍！尤其是队长冲向怪兽的那一刻，我真的哭死。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