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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外门大比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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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渊回到茅草屋时,朱八斗和陈牧已经醒了。


    朱八斗坐在稻草床上,庞大的身躯压得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


    他正在用一根细绳绑鞋带——他的草鞋太大,鞋带总是松。


    陈牧站在门口,木剑横在身前,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根插在地上的铁桩。


    “回来了?“朱八斗头也不抬。


    “练了一晚上?“


    “嗯。“


    “疯子。“朱八斗嘟囔了一句,把鞋带绑成一个死结,然后站起来,庞大的身躯在狭小的茅草屋里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走吧。“


    三个人走出茅草屋。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轻纱笼罩着整个杂役院。


    远处的剑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柄被云层半遮的巨剑,神秘而威严。


    天已经亮了。


    晨曦从东方的山脊后面透出来,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淡金色。


    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上的冰凌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气息——不是冬天特有的干燥和寒冷,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像是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随时可能射出箭矢。


    大比的气息。


    顾渊走在最前面,朱八斗走在中间,陈牧走在最后。


    三个人沿着石阶路向山上走去。


    石阶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露出青灰色的石板,湿滑而冰冷。


    路上遇到了很多外门弟子。


    靛青色的弟子服汇成一条深蓝色的河流,沿着石阶蜿蜒而上。


    谈笑声、议论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锅即将煮沸的水。


    顾渊三人走在人群中,像三块灰色的石头混进了一条蓝色的河流。


    “看,杂役院的。“


    “他们也来?“


    “来凑热闹的?“


    “那个胖子是什么东西?“


    “后面那个拿木剑的,是不是傻子?“


    “那个胖子呢?杂役院还养猪?“


    笑声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故意大声说话,好让顾渊三人听见。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无数道目光投向三人——好奇的、鄙夷的、嘲讽的、不解的。


    顾渊听见了,但他没有反应。


    他只是走着,一步一步,和平时走向后院挥剑时一样的节奏。


    朱八斗的圆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有骂人。


    他只是挺起胸膛,把庞大的身躯挺得更直,像是一面移动的盾。


    陈牧面无表情,木剑横在身前,眼神平静得像一块石头。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姿态,但步伐出奇地一致。


    ---


    外门演武场比昨天报名时更加热闹。


    方圆百丈的青石场地上,已经搭建起了十座擂台。


    每座擂台都是一丈高的石台,台面由青石板铺就,边缘刻着防御阵法的符文。


    擂台四周竖立着四根石柱,柱顶镶嵌着灵石,可以在关键时刻升起防护光罩。


    看台上坐满了人。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长老、甚至还有一些从其他宗门来的观礼者。


    彩旗飘扬,锣鼓喧天,整个演武场沸腾得像一口煮开的油锅。


    顾渊三人从人群边缘穿过,走向演武场东侧的候场区。


    候场区是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里面站着参加大比的弟子。


    三千七百四十二名报名者,只有不到一半站在这里——其他人要么临时退赛,要么根本没来。


    顾渊找到写着“3742“的木桩,站在旁边。


    朱八斗和陈牧站在他身后——他们不参赛,只是陪着他。


    “紧张不?“朱八斗凑过来,小声问。


    “不。“顾渊说。


    “真的?“


    “真的。“


    朱八斗挠了挠头,不太相信。


    他参加大比的话,肯定紧张得想拉屎。


    但顾渊的脸上确实没有任何紧张的神色——只有那种他熟悉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高台上,一个身穿锦袍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是外门大长老,白发苍苍,面容威严,声音洪亮如钟:


    “肃静。“


    全场安静下来。


    “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现在开始。“大长老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本次大比,共分三轮。第一轮,混战。十座擂台同时进行,每座擂台百人,最后站立的十人晋级。第二轮,一对一淘汰赛。第三轮,决赛。“


    “规则很简单——“大长老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认输、跌落擂台、或失去战斗能力,即为淘汰。不得使用暗器、毒药。不得故意杀人。违者,逐出宗门。“


    全场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在演武场上空呼啸。


    “现在,抽取擂台。“


    十名外门弟子走上高台,每人手中捧着一个竹筒,里面装满了木签。


    参赛弟子依次上前抽取,根据木签上的号码分配擂台。


    顾渊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的前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长龙,靛青色弟子服的外门弟子们依次上前,抽签到各自的擂台。


    队伍移动得很慢。


    顾渊安静地等待,目光落在远处的剑峰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剑柄上的护身符被布条缠得紧紧的,红色的丝线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想起苏念卿昨晚说的话——“活着回来“。


    四个字,像四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他不紧张。


    他只是——准备好了。


    山峰在晨光的映照下金光闪闪,像是一柄被神明握在手中的巨剑。


    “三千七百四十二号。“


    长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渊走上前,从竹筒中抽出一根木签。


    “七号擂台。“


    顾渊接过木签,转身走向七号擂台的方向。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顾渊。“


    赵玄龙。


    他站在不远处,月白锦袍,镶玉长剑,和周围靛青色的弟子格格不入。


    他的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手里把玩着一根木签。


    “好巧。“赵玄龙说。


    “我也是七号擂台。“


    顾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赵玄龙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只有顾渊能听见:“准确地说,我和我的十个朋友,都在七号擂台。“


    顾渊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猜是巧合吗?“赵玄龙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七号擂台上,你不会有任何机会。“


    他转身离去,月白色的锦袍在风中飘动,像是一只展翅的白鹤。


    顾渊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木签。


    七号擂台。


    赵玄龙。


    十个盟友。


    一百个人中只有十个晋级名额。


    赵玄龙和他的十个盟友占据十一个名额——不对,他们只需要确保顾渊被淘汰,然后十个人中再决出十个名额。


    这是一场被设计好的围剿。


    朱八斗凑过来,圆脸凑到顾渊耳边:“那个王八蛋跟你说什么了?“


    顾渊把木签给他看。


    “七号。“朱八斗皱眉。


    “他也在七号?“


    “嗯。还有十个他的人。“


    朱八斗的脸色变了。


    陈牧的眼神也微微一紧。


    “妈的。“朱八斗低声骂道。


    “这***玩阴的。“


    “正常。“顾渊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还说正常?“朱八斗瞪大眼睛。


    “一百个人里十一个专门对付你,你还说正常?“


    “战场上,敌人不会按规矩来。“顾渊说。


    “这是实战。“


    他把木签收进怀里,走向七号擂台的候场区。


    朱八斗和陈牧跟在他身后。


    朱八斗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陈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颚绷得紧紧的。


    三个人走到七号擂台下。


    擂台一丈高,石面平整,边缘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


    四根石柱耸立,柱顶的灵石像四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


    顾渊抬头看着擂台。


    “记住阵型。“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三才。“朱八斗说。


    “天位。“陈牧说。


    “不。“顾渊摇头。


    “你们不上台。“


    朱八斗愣住了:“什么?“


    “混战规则,每座擂台百人。“顾渊说。


    “你们没有报名,不能上台。“


    “那我们——“


    “在下面。“顾渊说。


    “看着我。“


    朱八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


    陈牧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出声。


    他们只是看着顾渊。


    顾渊也看着他们。


    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语言,没有动作,只有一种沉默的默契——像是一柄剑在入鞘前,与鞘的最后一眼对视。


    朱八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卡在喉咙里。


    陈牧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出声。


    他们只是看着顾渊。


    顾渊也看着他们。


    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语言,没有动作,只有一种沉默的默契。


    “放心。“顾渊说。


    就两个字。


    但足够了。


    参赛弟子陆续进入候场区。


    七号擂台的候场区是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近百名弟子挤在里面,摩肩接踵,热气腾腾。


    顾渊站在角落,靠着木栅栏,闭着眼睛。


    周围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做热身,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吃丹药补充灵气。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丹药和紧张的气息。


    没有人注意到顾渊。


    他只是一个杂役院的废物,穿着灰白色的粗布服,腰间悬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站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一块被遗忘的石头。


    但有几个人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他。


    赵玄龙站在候场区的另一侧,被一群外门弟子簇拥着。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顾渊身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在他身边,十个年轻人站在一起。他们穿着统一的靛青色弟子服,但左袖上都绣着一个小小的“赵“字——赵家的家徽。


    他们是赵玄龙的盟友,也是赵家的旁系子弟,每一个都有着凝气境以上的修为。


    “龙哥,那个就是顾渊?“一个年轻人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看起来像个要饭的。“


    “要饭的?“另一个年轻人嗤笑一声。


    “杂役院的,比要饭的还不如。龙哥,你确定要我们十个人一起上?杀鸡焉用牛刀啊。“


    赵玄龙没有笑。


    他的目光依然盯着顾渊,像是一条盯上了猎物的蛇。


    “嗯。“赵玄龙说。


    “看起来不怎么样。“


    “看起来不怎么样。“赵玄龙重复了一遍,目光依然盯着顾渊。


    “但你不要小看他。“


    “龙哥,你太高估他了吧?一个杂灵根的废物——“


    “我说了,不要小看他。“赵玄龙的声音骤然变冷,像是一块寒冰砸在地上。


    那个年轻人立刻闭上了嘴。


    赵玄龙看着角落里的顾渊。


    那个瘦削的身影闭着眼睛,靠在木栅栏上,像是一块被遗忘的石头。


    但赵玄龙知道,那不是石头。


    那是一块被岁月打磨了四年的玉。


    外表粗糙,内里坚硬。


    “记住。“赵玄龙对身边的十个人说。


    “一上台,不要给他任何机会。直接围上去,用最短的时间把他打下去。“


    “明白。“


    大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轮混战,准备开始!各擂台参赛弟子,上台!“


    候场区的木栅栏被打开,参赛弟子们依次走向各自的擂台。


    人群像一条条深蓝色的河流,从十个缺口涌出,流向十座石台。


    顾渊睁开眼睛,走向七号擂台。


    他的脚步很稳,不快不慢,和平时走向后院挥剑时一样的节奏。


    他的手握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胸口闷闷的。


    不是紧张,是印记在微微发热——一种温润的、有节奏的暖意,像是一颗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残魂在意识中说:“准备好了?“


    “嗯。“


    “记住,不要慌。用剑阵的步法,在人群中移动。找到空隙,不要硬拼。“


    “嗯。“


    顾渊走到擂台下,伸手抓住石台的边缘,一用力,翻上了擂台。


    石面冰冷而坚硬,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他站在擂台的边缘,环视四周。


    九十九个外门弟子。


    靛青色的弟子服汇成一片深蓝色的海洋,挤在一丈高的石台上,像是一群被困在孤岛上的野兽。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丹药的气味,还有那种战斗前的紧张气息——像是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默默运气,有人在四处张望,寻找潜在的威胁。


    赵玄龙站在人群的另一端,被他的十个盟友簇拥着。


    他们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顾渊身上,像是十一只盯上了猎物的狼。


    顾渊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剑柄上。


    剑柄上的护身符微微颤动,红色的丝线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想起苏念卿昨晚说的话——


    “活着回来。“


    他会的。


    大长老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第一轮混战——“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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