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发出凄厉的嘶吼,
断尾处的能量脉络剧烈抽搐,
它收回剩余的八条尾巴,重新凝聚——
被黑火烧断的那条尾巴从根部重新长出,但颜色比之前暗淡了几分。
“能再生。”李长歌眯起眼,“那就烧到你不能再生的那一刻。”
法天象地主动出击。
百丈巨人一跃而起,右拳裹着黑火从空中砸下。
九尾虚影举起前爪格挡,拳爪相撞的瞬间,黑火与橙红色能量在接触面上炸开刺眼的白光。
冲击波将沙洲边缘的礁石全部掀飞,
海水被推出一道数丈高的环形浪墙向外扩散。
九尾的前爪被黑火烧穿,它嘶吼着用后腿蹬向法天象地的胸口。
法天象地左臂横挡,被蹬退了半步——
九尾趁机拉开距离,八条尾巴同时张开,每一条尾巴的尖端都在凝聚新的尾兽玉。
八颗尾兽玉,从八个方向,同步射出。
李长歌没有躲,也没有格挡。
他做了一件九尾完全没想到的事——
法天象地张开双臂,把八颗尾兽玉全部接住了。
不是用拳头砸,是直接用黑火包裹的身体硬接。
八颗尾兽玉同时炸开,
但黑火在爆炸的核心层形成一层极薄的火焰屏障,把所有爆炸的能量全部吞噬。
从外面看,法天象地只是身体表面闪过几道暗橙色的光,然后归于沉寂。
“八颗。”李长歌的声音从法天象地内部传出来,“够了吗?不够你继续。”
九尾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它不理解——它的尾兽玉能把一个国都炸成虚无,
为什么打在这个黑色巨人身上连痕迹都留不下。
这个人类,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变强了,是变了——他的火焰从紫色变成了黑色,而黑色火焰的规则,九尾无法理解。
李长歌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法天象地右拳攥紧,黑火在拳锋凝聚到极限——
纯黑色的火焰从指节炸开,将整只拳头包裹成一个燃烧的黑色光球。
他瞄准九尾虚影的胸口——那里是田野纯本体所在的位置。
“死!”
法天象地一拳贯穿九尾虚影的胸口。
黑火从拳锋炸开,在虚影内部蔓延,将橙红色的能量外壳从内向外一层一层焚毁。
九尾虚影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我草!”
“我草!草草!”
“不对!不对!老子才刚醒!”
“你他妈玩不起!”
百丈身躯开始崩解,
橙红色的能量外壳从边缘开始化为灰白色的光丝飘散在空中,
九条尾巴一条一条碎裂,
尾尖的火焰在熄灭前最后一次跳动,然后归于黑暗。
田野纯从碎裂的虚影中坠落。
她的身体恢复了人形,银发散乱地铺在身后,素白和服上全是裂口和血迹。
她砸在沙洲上,单膝跪地,左手撑着沙地,
那右手还保持着向上托举的姿势——那是强催九尾时的手印。
她的七窍都在渗血,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件被摔碎又重新粘合的瓷器。
九尾虚影的最后一片残骸在空中消散。
月光重新洒在沙洲上,照在田野纯蜷缩的身体上,把银发染成惨白。
李长歌收回法天象地,黑火从他身上缓缓褪去,退回丹田深处。
他赤着脚踩在沙地上,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跪在沙洲中央的身影。
沙洲上安静下来。
田野纯的左手还撑着地面,五指嵌进沙粒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右手垂在身侧,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
那是强催九尾时被能量反噬的结果。
李长歌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田野纯,没有立刻出手。
“你还能撑多久。”
李长歌开口,声音不大。
田野纯没有回答。
她慢慢抬起头,银发从脸侧滑落,露出那张被血和沙粒覆盖的脸。
暗金色的竖瞳里还有光,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锐利的、审视猎物的光,
而是更暗淡的、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李长歌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的脸上没有笑,没有怒,没有那种她最熟悉的欠揍的表情。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田野雄。你哥哥。你还记得他吧。”
田野纯的手指在沙地上抽搐了一下。
很细微,但李长歌看见了。
她的瞳孔没有变化,嘴唇没有颤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她的手指替她做出了反应。
那是身体最本能的、不受大脑控制的反应,
当某个被深埋的名字突然被提起时,手指会比嘴唇更诚实。
“他死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
李长歌继续说。
“不是喊天皇万岁,”
“不是喊帝国不灭,”
“是喊你的名字,田野纯——”
“他在杭城大学的操场上,”
“胸口被我踩碎,嘴里涌着血沫,”
“最后一句话是‘纯’。”
田野纯的嘴唇抿紧了。
她的左手从沙地上抬起来,手指攥住和服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她依然没有说话,但她的呼吸变了——
从浅而均匀,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需要刻意控制才能维持平稳的节奏。
“还有你母亲。”
“川岛芳子。”
李长歌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你一定不知道她遭受到了什么,”
“你母亲,她在金鼎的地下室里,”
“被山本六十五——”
“当着你父亲和哥哥的牌位,撕开了和服。”
田野纯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嘴唇张开了,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压抑到极致的气音.
“你父亲田野太郎的牌位,”
“你哥哥田野雄的牌位,就在旁边。”
“山本六十五——”
“那个笑呵呵的小老头,”
“在你父亲和大哥的牌位前侵犯了你母亲三次。”
“整整三次啊!!”
“侵犯完,你母亲还要继续为他效力,”
“因为那是帝国的命令。”
“还有,你知道她死前说了什么吗?”
“她说,她的儿子和女儿,”
“她的田野雄和田野纯,是她的骄傲。”
田野纯闭上了眼睛。
她的眼睑在剧烈颤抖——
不是哭泣的那种颤抖,
而是某种从灵魂深处往外涌的东西正在撞击最后一道堤坝。
她的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沙地上。
李长歌没有停,继续说着。
但这一次,语气明显加重很多。
“你知道十二月十三日是什么日子吗。”
是一种更沉、更冷的话语。
田野纯的身体猛地怔住了。
她太清楚了。
从选拔成神裔那一刻,她就知道。
这一刻,田野纯破防了。
她嘶吼着:“那是假的!那是你们华夏的污蔑!”
啪!
李长歌一巴掌扇在田野纯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