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唐助理应声，“瑞士法律允许被捕者第一时间见律师。我联系当地最好的刑事律师团队。”


    “同时需要查清楚是谁栽赃。高总的行程只有内部少数人知道。肯定是知道他行程的人找机会接近了他，然后往他的包里放了毒品。”


    周正和点头，“各自行动。有进展，随时报我。”


    -


    警局审讯室里，高扬坐在铁椅子上，手铐已经解开，换成电子脚镣。


    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一个记录，一个发问。


    金发方脸的领头警察换了便装，灰色夹克，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像钩子似的钉在他脸上。


    “高先生，”他开口，英语带着浓重的德语口音，“你的护照显示，你前天才入境。第一次来瑞士？”


    “是。”


    “之前有没有来过欧洲？”


    “没有。”


    “那这些，”他从桌下拎出那个透明袋子，“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我希望你们细查，还我清白。”高扬道。


    “袋子上只有你的指纹。高先生，你怎么解释？”


    高扬一下子答不上来。


    “我要见律师，在我的律师到场之前，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警察耸肩，把袋子塞回桌下，起身离去。


    铁门砰地关上，审讯室陷入死寂。


    -


    消息传到老爷子那里，他正在书房里写字。


    唐忠推门进来，“先生，出事了。”


    老爷子毛笔一顿，“说。”


    “高扬少爷被苏黎世警方带走了。涉嫌藏毒，现场搜出mdma。”


    “啪——”


    毛笔落在宣纸上。


    老爷子猛地站起，身形透着一股子暴怒的威压，眼眶瞬间泛红，不是悲伤，是杀意。


    “高扬在国外也有仇家？那会是谁？还是集团内部的人见他升职快，想要毁了他？”


    “都有可能，”唐忠垂眼，“不过还有一个人很值得怀疑。”


    “谁？”


    “戴晓军。”唐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机场监控的截图，“他是和高扬少爷同机到达瑞士的。戴晓军在追求陈静书，而陈教授这一阵和高扬少爷走得比较近，所以戴晓军有足够的动机陷害高扬少爷。”


    “不过他自己亲自动手的可能性很小，应该是找道上的人做的。欧洲这边，戴家有些灰色人脉。”


    “先不管这些，不能让我外孙吃苦。你直接去找议员，或者直接找市长，让他们马上放人。”


    唐忠一愣：“不走正规程序吗？”


    “哪来那么多程序！”老爷子暴喝，让他们先放人，然后再慢慢查。查清楚是谁干的，一个一个收拾。”


    “如果不放人，天海在瑞士的投资项目全部暂停！医疗、教育、康养，所有在建的、签约的、意向的，统统停掉。告诉那些政客，高扬不出来，一个子儿都别想再拿到！”


    唐忠垂眼，深深躬身：“领命。”


    他转身欲走，老爷子又喝住他：“等等。”


    “先生？”


    “高扬在里面，有没有挨打？有没有受委屈？”


    “目前只是羁押审讯，”唐忠回应，“瑞士法律相对规范，刑讯逼供的风险不大。”


    “到时问清楚，如果我外孙挨打了，我要让警察局长下课！”


    “快去。三个小时内，高扬必须放出来。”


    “是，先生。”


    唐忠快步走出来，上车。


    轿车在苏黎世街头疾驰，穿过老城区，拐上市政厅方向。


    他坐在后座，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份名单。


    瑞士联邦议员、苏黎世市议会议长、州警察总监，还有几位与天海集团有深度利益绑定的本地政客。


    他逐一拨通电话，像是某种机器的运转。


    “汉斯议员，我是唐忠。天海集团有个不情之请……”


    “市议长阁下，关于贵市近期的基建融资，我们有些新的想法……”


    “总监先生，您儿子在洛桑联邦理工的奖学金，明年可能有些变动……”


    电话一个接一个，语气或恳切或威胁，或利诱或施压。


    唐忠四十多年练就的手腕，在这一夜施展得淋漓尽致。


    一个小时后，他的轿车停在苏黎世警局门口。


    车门打开，他迈步走出，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本地律师，手里拎着厚厚的文件袋。


    警局的值班警官迎上来，态度比之前恭敬得多。


    上头的电话已经打过，压力层层传导，到了最底层，变成了一种谄媚的殷勤。


    “唐先生，”警官搓着手，“高扬先生……手续正在办，马上就能走。”


    唐忠没说话，只是抬腕看表，目光冷得像冰。


    -


    唐忠没有出面。


    他坐在轿车后排，隔着深色车窗，望着警局门口的方向。


    他让唐助理上去接高扬。


    唐助理是他推开警局的铁门，值班警官点头哈腰，引着他穿过走廊，来到羁押室。


    高扬坐在长椅上。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唐助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高先生，已经没事了。手续办妥，您可以走了。”


    高扬站起身，腿有些发麻，电子脚镣的勒痕还在脚踝上，隐隐作痛。


    他揉了揉手腕，“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能出去了。”


    唐助理侧身，“您放心，在这里，我们绝对保证您的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也是。”


    高扬没说话，只是跟着他穿过走廊，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


    高扬弯腰坐进去。


    唐助理跟着上车，坐在前排，“高先生，先回酒店休息。其他事情，回头再说。”


    轿车启动，平稳地驶入街道。


    回到酒店，推开门，屋里一片整洁。


    床单换了新的，雪白平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西装熨烫过，衬衫领口挺括，仿佛之前的狼藉从未发生过。


    唐助理问：“高先生，您是被人陷害的，您有怀疑的人吗？”


    高扬几乎不用思考，“有，我觉得是岚心集团的戴晓军。”


    唐助理站在光影交界处，表情没变，像是早就料到。


    他微微颔首，“您先休息。您放心，我们会查清楚的。”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最终消失。


    高扬往后一仰，倒在床上，手臂横在眼睛上。


    戴晓军应该还在瑞士，还在某个角落里，等着看他的笑话，等着他身败名裂，等着他永远回不了国。


    高扬攥紧拳头。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