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骨宗山外，先到的是骨牌。
黑骨牌从山门外飞进来，钉在第一道白骨石柱上。守山弟子还没靠近，骨牌便自己裂开，里面露出三行字。
交林阳。
交王闯。
交红骨禁物。
署名不用看，王闯那枚王印先有了反应。
主峰方向，一格红光跳了一下。
林阳站在内侧院中，袖里的天参碎片也跟着热了一瞬。
张林子抬头看山门方向，冷笑道：“磐如实是真不打算装了。”
顾念站在门边，手按剑鞘：“不止骷髅教。”
红骷髅贴在林阳影子里，声音很低：“灰袍味进内院了。凡空的人。”
林阳看向外院深处。
仙骨宗骨灯一盏盏亮起，亮得很快。不是迎敌，是关门。内侧院外的阵纹也跟着亮了两层，压住气息，也压住出路。
张林子脸色一沉：“这是防外人，还是防咱们这一行人？”
林阳道：“都防。”
没多久，外院弟子前来传话。
“长老会召林阳。”
张林子起身：“一起去。”
弟子把骨尺一横：“只召林阳。”
张林子刚要发火，林阳抬手压住他：“留在院里。看住金骨根。”
顾念看了林阳一眼：“若他们翻脸？”
“那就别等我回来。”林阳道，“先走。”
这话一出，弟子脸色微变。
林阳没理他，跟着去了议事堂。
堂内吵得很凶。
保守派长老拍着桌子：“骷髅教已经压境，无相宗暗线也进来了。为几个临证客骨，把仙骨宗拖进两边战局，不值。”
战派长老冷笑：“今日交林阳，明日交王闯，后日交金骨矿。仙骨宗退一步，就会变成下一个磨场。”
“说得轻巧，磐如实谁挡？”
“交了人，他就不压境了？无相宗就不盯天参碎片了？”
外院长老没有说话。
他坐在中间，目光一直落在林阳袖口。
林阳入堂后，没等他们发问，先开口：“王闯在哪？”
堂内安静了一瞬。
外院长老淡淡道：“红骨王印不稳，外院请他去主峰护阵。”
张林子不在这里，否则一定会骂。
林阳脸色没变：“保护？”
“可以这么说。”
“主峰不是外院。”林阳道，“王闯是我的人，外院没有资格把他送去主峰。”
保守派长老冷哼：“临证客骨，谈什么资格？王闯身上的王印牵动山门，若不压住，骷髅教和无相宗顺着半钥就能找到内侧院。”
林阳盯着他：“压王印，还是验王印？”
没人答。
就在这时，林阳识海里忽然闪过一格红光。
王闯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主峰……照印……”
“有人……查门线……”
“别……交碎片……”
声音很短，很快被压下去。
林阳手指微微一紧。
王闯还活着。
但主峰已经开始研究王印。
这不是保护，是试门前的验货。
外院长老看着林阳：“天参碎片交出来，外院能保王闯。”
林阳道：“不交核心。”
“林阳你没有谈条件的余地。”外院长老声音冷了些，“山外有磐如实，内院有无相宗暗线，长老会里一半人主张交人。你林阳拿什么让仙骨宗继续保？”
林阳取出玉盒，放在桌上。
没有打开。
“每日一缕气息，够外院研究。”
外院长老眼神一沉：“不够。”
“那就都没有。”林阳把玉盒按住，“碎片一旦离身，王印、金骨根、血佛骨都会被牵动。长老想在仙骨宗开门，可以现在抢。”
这句话让堂内几名长老脸色都变了。
战派长老看向外院长老：“他的话有几成真？”
外院长老没有答。
林阳替他答了：“至少够仙骨宗死一批人。”
堂内再次安静。
与此同时，顾念从内侧院外回来。
他没有进议事堂，只在院外给林阳传了一道很轻的剑鞘声。
三短一长。
这是约好的信号。
主峰有阵。
林阳眼神微沉。
红骷髅的声音也从影子里钻出来：“经油味。主峰方向，经台预热了。”
筛、锁、磨三环阵。
经油味。
王印照印。
林阳把这些线放在一起，结论已经很清楚。
仙骨宗不是只想保王闯。
他们也想用王闯试门。
议事堂外忽然响起骨钟。
一声。
不是警钟，而是主峰召集钟。
保守派长老脸色松了一点：“吉时快到了。”
林阳抬眼看他：“什么吉时？”
那长老不说话了。
外院长老终于开口：“林阳，交出天参碎片。王闯可以不上经台。”
林阳笑了一声。
不大。
却很冷。
“原来已经定到经台了。”
外院长老脸色微变，像是没想到自己漏了一句。
林阳收回玉盒：“不交。”
保守派长老猛地起身：“那长老会便没有继续保你林阳的理由。”
林阳看着他：“保？仙骨宗从头到尾是在称重，不是在保人。”
战派长老皱眉：“你想做什么？”
“开一次钩。”
外院长老眼神一变：“你疯了？这里是仙骨宗。”
“不开钩，就不知道门线到底牵向哪。”林阳道，“仙骨宗想拿王闯试门，磐如实也想拿王闯回去开门，凡空想拿天参碎片补门。既然都在抢门线，那就看一眼，门线到底认谁。”
他说完，不再等长老会同意。
玉盒打开一线。
天参碎片浮出一缕淡光。
同一刻，内侧院中，张林子怀里的金骨根猛地发热。
主峰方向，王闯王印红光大亮。
三者像被同一根线强行勾住。
林阳识海里的账本轰然翻开。
不是刺一下。
是整页清算。
脚踝印发烫，左手旧伤裂开，连外院账簿那条线都亮了起来。林阳身形一晃，差点没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