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蔓延，声音被抹除，光线被吞噬。


    这片笼罩了整个战场的死亡黑雾，仿佛一个独立的维度，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季星的机甲扫描系统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毫无意义的雪花噪点，刺啦作响。


    通讯频道里也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仿佛隔着无尽深渊。


    她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所有人，收缩防线，原地戒备！”


    季星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出，依旧沉稳，这是当下唯一能做的决定。


    但她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不久前还充斥着兽人临死哀嚎的战场，此刻陷入了一种能将灵魂都冻结的绝对死寂。


    仿佛这里不是战场，而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不，比坟墓更可怕。


    坟墓里是死者，而这里，是死亡本身。


    在这片死寂国度的中心，三道披着漆-黑法袍的身影静静伫立。


    祂们的身形轮廓与人类相似，但法袍之下却没有任何实体。


    那里是深渊般的空洞，是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纯粹虚无。


    祂们，便是这片死亡国度的主宰。


    是这片黑雾的源头。


    高空中，狄斯马汀等四位神祇的化身，正俯瞰着下方那片不断扩张连神念都能吞噬的黑暗领域。


    “是祂们的气息，不会错。”岩浆之主的声音里，罕见地透着一股久别重逢的感慨。


    “死亡的权柄，终于在蓝星完整地显现了。”阿莱莎的语气则更加平静，只是那双由黑夜构成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雾气最深处。


    就在这时，那片亘古不变的黑暗发生了变化。


    浓稠如墨的黑雾，像是拥有生命的潮水般，恭敬地向两侧分开。


    一条通路，主动为来者让开。


    秦川的身影，不急不缓地从中走出。


    他身上没有任何神力波动，平凡得像个误入神国凡人。


    然而，那些足以让神祇都感到心悸的死亡雾气，在靠近他时，却温顺得如同宠物，亲昵地环绕着他，不敢有丝毫僭越。


    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那三尊如同死亡化身的新神，齐齐转向秦川。


    祂们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注视”。


    下一刻，一阵低沉古老，仿佛来自时间源头的声音，自三位死亡使者的黑袍下响起，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回荡。


    “遵从古老的盟约……”


    “死亡，听候暗影的差遣。”


    三位死亡使者，缓缓单膝跪地，向着秦川献上了来自死亡权柄的至高忠诚。


    一股无形的契约之力在他们之间流淌，那是铭刻在灵魂最深处的烙印，是死亡与暗影自诞生之初便定下的规则。


    作为这一代的暗影之主，秦川天然就是祂们的主人。


    “起来吧。”


    秦川的声音很平淡，只说了一个词。


    三位死亡使者无声地起身，分立于他身后，收敛了自身所有的气息，仿佛三座亘古不变的雕像。


    秦川随手一挥。


    刹那间，笼罩天地的死亡黑雾，如同接到了君王的敕令，疯狂倒卷！


    所有雾气，如百川归海般缩回三位死亡使者的体内，快得不留一丝痕迹。


    天地重归清明。


    战场再次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防线上的季星、夜桜络，乃至天空中的几位神祇，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地面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兽人尸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干瘪的空壳，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生命精华和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