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无形的子弹，跨越了现实与虚空的界限。


    它没有引起任何能量的涟漪，却在瞬间，击中了高天之上那片由无尽熔岩构筑的神国集群。


    熔岩暴君的意志，在祂的神座上猛然一震。


    祂没有感觉到被攻击。


    但祂的神国，祂权柄的延伸，背叛了祂。


    那条奔腾咆哮，由纯粹愤怒与毁灭意志汇聚而成的熔岩之河，流速陡然减缓。


    河水不再灼热，反而透出一股死寂的冰冷，河底的无数哀嚎的灵魂，其声音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种麻木的满足低吟。


    那些山峰上燃烧的永恒之火，开始摇曳，光芒变得昏暗而颓唐。


    山峰本身似乎也失去了支撑其伟岸的力量，正在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自我消解。


    整个神国，那股蛮横、暴虐、焚尽万物的气息，正在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我厌弃，自我放逐的堕落感。


    神国，正在沉沦。


    “怎么回事！”


    一尊执掌着“黑烟”的下位神，惊恐地发现自己神力构筑的防御壁垒正在被神国本身腐蚀。


    “稳住！全力输送神力，修复法则节点！”


    熔岩暴君的咆哮，第一次带上了某种不属于愤怒的情绪。


    是惊疑。


    祂刚刚将所有力量收缩回神国，构建了自认为最完美的防御。


    可敌人根本没有攻击祂的壁垒。


    敌人直接污染了祂神国的“灵魂”。


    麾下的诸神不敢怠慢，一道道颜色各异的火焰神力化作洪流，疯狂注入神国核心，试图用最纯粹的力量，强行冲刷掉那股诡异的“沉沦”意志，重新点燃神国的“怒火”。


    神国崩塌的速度，暂时被遏制住了。


    但那股腐朽堕落的气息，却像跗骨之蛆，依旧盘踞在神国的底层法则之中，无法根除。


    ……


    这一幕，清晰地映入了其他上位神祇的意志之中。


    “有人攻击了熔岩。”


    森林女神的意志，泛起彻骨的寒意。


    不是因为攻击本身，而是攻击的方式。


    “那不是神术，也不是权柄的直接对抗。”


    巫妖之神的魂火凝视着那片正在被污染的神国，祂那冰冷的意志正在疯狂解析。


    “那是一种‘定义’的覆盖。”


    “祂将‘沉沦’这个概念，直接写进了熔岩神国的规则里。”


    “是秦川……他掌握了新的攻击手段！”


    这个结论，让所有旁观的神祇都沉默了。


    祂们在自己的神国之内，理论上就是全知全能的主宰。


    可现在，有人能隔着无尽虚空，强行修改祂们神国的“出厂设置”。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祂们对战斗的理解。


    这意味着，祂们引以为傲的固守策略充满了漏洞。


    就在祂们为熔岩暴君的遭遇而心惊之时，魔都据点内，秦川的身影依旧静立。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试射。


    体内神国之中，那把漆黑的狙杀之枪，再次被他的意志握住。


    那颗代表着“沉沦”的概念子弹已经消耗，重新凝聚需要时间。


    他的神念，探向了另一颗。


    那颗代表着纯粹夺取的，冰冷而霸道的概念。


    【装填概念：剥离】


    这一次，枪膛核心的法则震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剥离”，是比“沉沦”更加蛮横，更加触及世界本源的规则。


    秦川的意志，再次锁定了那片正在勉力维持，试图驱散污染的熔岩神国。


    第二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