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那片因熔岩暴君被抹除而产生的绝对“空白”，成了一个无法被忽视的恐怖黑洞，持续不断地吞噬着所有窥探于此的意志。


    但恐惧之后，另一种更加原始的情绪，开始在诸神的心底滋生。


    贪婪。


    一尊上位神祇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祂留下的神国残骸，那些失去了核心法则支撑的下位神，成了一块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蛋糕。


    谁能咬下第一口？


    森林女神的神国之中，那片代表着生命与宁静的翡翠色光海，泛起了不正常的涟漪。


    一根由纯粹生命法则编织而成的翠绿藤蔓，小心翼翼地从神国边缘探出，跨越遥远的虚空，刺向那片正在分崩离析的熔岩世界。


    祂想确认，秦川的攻击是否还残留在那片区域。


    也想确认，那里的“果实”，是否已经可以采摘。


    几乎在同一时间，深埋于地底的巫妖神国，那朵幽蓝色的魂火，分化出了一缕微不可察的死灵气息。


    这股气息没有惊动任何人，它无声地融入大地脉络，像一条寻找腐肉的毒蛇，朝着熔岩神国曾经的疆域潜行。


    就连那片始终高悬于天，仿佛超然物外的光明神国集群，也降下了一道光。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试探。


    而是一道纯粹的，由十二翼天使亲自护送的“神谕之光”。


    一场围绕着尸体的盛宴，即将开始。


    而制造了这具尸体的屠夫，早已磨好了新的刀叉。


    秦川的意识从体内神国退出。


    那把布满裂纹的狙杀之枪，正在混沌之海的滋养下缓慢恢复。


    他面前的法则地图上，代表着熔岩神系的那片暗红色区域，正在被周围的数个色块渗透、蚕食。


    “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一些。”


    秦川的评价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几个新的坐标被标记，他的声音也在季星、夜桜络几人的心底同时响起。


    “清扫开始。”


    “避免和其他神系的直接冲突，把这几个目标一个不留地清理掉。”


    法则地图之上，季星小队的光点，在沉寂了片刻之后，再次以惊人的速度移动起来。


    他们的目标，不是那些正在被各方势力争抢的神国遗址。


    而是那些在熔岩暴君陨落后，脱离了神系，正仓皇逃窜，试图躲藏起来的下位神。


    这些神祇，是熔岩暴君权柄的延伸，也是构成祂神系的重要零件。


    现在，这些“零件”散落了一地。


    秦川要做的，就是在其他清道夫赶到之前，将最有价值的部分，全部收入囊中。


    ……


    一座正在不断喷涌着黑色浓烟的活火山脚下。


    这里曾是下位神“黑烟之主”的神殿。


    但此刻，神殿已经崩塌过半，残存的建筑上，那股象征着神祇威严的黑烟，变得稀薄而混乱。


    神殿的最深处，一团人形的浓烟正剧烈地翻滚着，发出惊恐而愤怒的咆哮。


    “暴君陨落了……那个人类！那个怪物！”


    “祂怎么敢！祂怎么能！”


    黑烟之主无法理解。


    就在刚才，祂与熔岩暴君之间的本源连接，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扯断。


    紧接着，祂从法则网络中，清晰地“看”到了那三枪。


    那足以让任何神祇都为之绝望的三枪。


    祂的神系崩溃了，祂的靠山被抹除了。


    现在，祂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