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把脸埋进秦诗音怀里，不敢再说话。
秦诗音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吉时已到……”
司仪的声音从正厅传来，锣鼓声响起。
宾客们纷纷涌进正厅。
正厅里，红烛高照，大红喜字贴在正中央，宁不凡穿着一身红色状元袍，胸口别着大红花，站在左边，他的新娘梦如烟穿着凤冠霞帔，盖头遮住了脸，站在右边。
这是一场古典婚礼，用的是拜完天地直接入洞房的时间安排。
梦如烟的身体微微发抖，盖头下露出的下巴苍白如纸。
伴郎伴娘分列两侧。
穆清雪和顾星望跟在宁不凡身后。
穆清雪脸色很差，眼眶发红。
顾星望面无表情，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秦诗音抱着念念，紧紧盯着穆清雪。
穆清雪看到了她，嘴唇动了动，刚想迈步。
顾星望的手按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很大，指甲陷进她的皮肤。
“别管闲事。”顾星望的声音很低，“宁家你惹不起。”
穆清雪的身体僵住了，她的嘴唇哆嗦着，最终低下了头。
秦诗音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这一幕，她的心沉了下去。
司仪高喊，“一拜天地。”
宁不凡和新娘拜天地。
“二拜高堂。”
椅子上坐着宁家家主宁雄鹰，和宁不凡的母亲牌位。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鞠躬。
“送入洞房。”
司仪话音未落，宁不凡突然抬手，示意暂停。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人群，落在秦诗音身上。
“慢着。”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宁不凡一步步走向秦诗音，脚步不紧不慢，红烛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红光。
“秦诗音。”他停在秦诗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刚刚他们说的，是真的？这个野种的爹，真是那个什么林奇？”
他刚刚在后面听到了。
周围宾客鸦雀无声。
秦诗音抱紧念念，心跳很快，她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不是，我姐当初不是说了吗，在国外。”
“你们说，像不像？”宁不凡看向周边人。
大多数人不敢说话，刚刚那个灰色西装的呵呵笑，“像，自然像。”
秦妙可是宁不凡的耻辱，他可想看好戏。
“顾星望，你说像不像，刚刚是你顾家旁支在说，听说你们仔细调查还监控过林奇。”
顾星望冷眼扫了一眼那个旁支，盯着念念，林奇的照片资料他也看了好多次，确实像，但他话不能说死，就不确定地道，“好像是有点像。”
宁不凡脸色阴沉，看着念念呵斥，“野种，滚过来老子看看！”
念念缩在秦诗音怀里，将脸藏起来。
宁不凡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捏住念念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抬起来。
念念的眼睛瞪得很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着没有掉下来。
“放开她！”秦诗音尖叫着拨开宁不凡的手。
宁不凡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还有你，秦诗音，你秦家欠宁家那么多钱，我有理由让你去挣钱还，至于挣钱的地方嘛……”
周围宾客神色暧昧，心照不宣，这对他们来说不是新鲜事，就像古代王公贵族被抄家，女眷都送往教坊司。
甚至，有人眼睛火热，秦家二小姐谁不想到时候去冲业绩？
秦诗音浑身颤抖，看向穆清雪。
穆清雪神色难看，她今天跟顾星望说过，但顾星望脸色阴沉着，让她不要提，还把她手机收了，不让她跟秦妙可发消息。
可看秦诗音这个样子，让她很挣扎，她怕提出来，让穆家陷入危险。
可不提，她心不安。
提一次，就一次，不行她就没办法了。
这里提出来，宁不凡看在顾星望的面子上，应该不会做什么，起码她作为顾星望未婚妻，她和穆家不会有事，她尽力了，才不会后悔。
“宁少，秦诗音是我朋友，看能否网开一面……”
顾星望面色大变，啪一耳光甩她脸上。
穆清雪一下脸红了，出现一个巴掌印。
秦诗音浑身抖得更厉害。
“宁少，中今天这事，是我没管好，清雪口无遮拦，等回去了我会让穆家好好教育她，你看可行？”
今天穆家其他人没来，只有穆清雪作为代表来了。
宁不凡冷冷盯着她，“没管好，那就和秦诗音一起吧。”
顾星望面色大变，神色挣扎，最终垂下了头，眼里隐藏着憋屈。
穆清雪面色惨白，额头冷汗一下就流淌了下来，她知道一起什么意思，是她与秦诗音和新娘一起。
她判断错了，宁不凡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顾家，难道，是因为那条顾家想要搭的线拿捏着顾家？
秦诗音看看宾客中一个四十岁光头中年人，龙爷，“龙爷……”
“当初你欠秦家大人情，秦家出事，你说过保障我们人生安全……”
龙爷，掌控江城周边几处矿山开采，做金银珠宝连锁生意，实力不凡。
之前几年，她姐和父母还在江城，都没事，这两年她和念念在，也没事，因为有龙爷这个人情在，而龙爷拿捏着宁家所需要的生产资源。
龙爷平淡出声，“我让你们几年没出事，人情早还完了，如今我跟宁家合作。”
秦诗音瘫坐在地上，冷汗淋漓。
念念不敢哭眼泪汪汪缩在秦诗音身边。
她想爸爸了，想爸爸来打坏人。
可是爸爸来了会危险。
宁不凡居高临下盯着秦诗音，“说，这个野种父亲是不是那个林奇？”
秦诗音脸苍白，摇头，“不是。”
她不能说，她如果出事了，只要林奇还在，她想办法把念念送去，念念必须有亲人看着。
“呵，不说实话是吧。”
“给老子跪着！”
“小野种，你也给老子跪着！”
“不动？来人，帮她们跪，还有穆清雪！”
和龙爷合作，他再也不用看谁的面子，今天一定要将耻辱洗刷干净。
两个黑衣大汉走过来，一脚踢在秦诗音的腿弯上，秦诗音膝盖撞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念念从她怀里摔出去，趴在地上，手心擦破了皮。
“小姨！”念念爬起来，扑到秦诗音身边。
“小野种。”宁不凡看了一眼地上的念念，“老子让你起来了吗？”
大汉伸手去抓念念的衣领，秦诗音猛地扑过去，把念念护在怀里。
“不要碰她！求求你们……不要碰她……”秦诗音挣扎着。
但很快，一大一小两人，被扣押在地上跪着。
穆清雪的眼眶红了，也被人踢了一脚膝盖，跪在了地上。
“清雪姐……对不起……”秦诗音的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我不该找你……”
穆清雪没有回应，她的眼睛盯着地面，瞳孔涣散无神。
三个人跪在红地毯上，周围是盛装的宾客，头顶是红烛和喜字。
“来人，去给我把林奇弄来，像不像是不是，弄来就知道了。”宁不凡下令。
几个人飞快跑出去。
他才转身走向新娘，“婚礼继续！”
锣鼓声又响了起来，有人开始敬酒，有人开始划拳，笑声、碰杯声、祝酒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一个中年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嘴角挂着笑。
“还不服气？还敢交头接耳？”她是宁家的保姆，也是宁不凡的奶娘，她抬手一巴掌扇在穆清雪脸上。
啪。
穆清雪的脸歪到一边，嘴角流出血丝。
又一巴掌扇在秦诗音脸上。
秦诗音的耳朵嗡嗡响。
中年女人走到念念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念念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死死咬着嘴唇。
“还敢看我？”
一巴掌扇过去。
念念的脸猛地转向一边，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
“念念！”秦诗音抱住念念，把她护在怀里，眼泪泪滴在念念头发上，一滴接一滴。
“不要打她……求你们……不要打她……打我……”
“小姨不哭，念念不疼，念念不疼……”念念带着哭腔。
……
医院，林诗诗拿到了亲子鉴定，和唐韵一起凑近看，呼吸猛然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