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狼崽斜倚在王座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扶手，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用中子星核心物质提纯而成的戒指。


    但这一瞬，他忽然神色一变，猛地吸了一口气，瞳孔微微收缩，翘起的双脚也像是触电一般收了回来，脸色也瞬间白了几分。


    导致他这种反应的，并不是远处的程乞。


    狼崽双目盯着王座前的地面，那一小堆垃圾中，一条通身黑色的小蛇，在缓缓蜿蜒爬行，露出的黑色鳞片，反射着幽光。


    狼崽的神情很紧绷，瞳孔震颤的盯着小蛇，直到小蛇渐渐钻入垃圾堆中，彻底消失不见。


    呼...！


    狼崽额头已经渗出汗水，这才松了一口气。


    “堂堂维度霸主。”


    远处的程乞回过身来，站在满是垃圾的山坡上，褴褛披风微微飘荡，笑道：“居然怕蛇。”


    刚刚那种黑色的小蛇，程乞很熟悉。


    自己长大的垃圾地球中，也有这种小动物。


    那是在化学药剂的污染下，出现异化的乌梢蛇。


    它们之所以出现在垃圾场，是为了捕食这里的老鼠，这种蛇毒性微弱到甚至无法穿透人类的皮肤，没有伤害人类的能力，在垃圾地球的后期，它们因无法适应环境，彻底灭绝了。


    ——它们很难不灭绝，它们的食物，都已经进化成了4米多长的杀人鼠，而且它们还有个鼠王叫吱吱。


    狼崽昂头，看着10米之外的程乞。


    这是程乞第一次回头，狼崽看着他的面容，感觉到很震惊和不真实。


    狼崽甚至有些僵住，万万没想到，‘设计了一切的神’居然是一个少年。


    明眸皓齿，还带着一种稚嫩与勇气并存的气质。


    自己曾经屠杀过很多个这样的少年，无数个。


    每一个被自己刺穿的维度中，都有很多这样的少年，他们大多数都死的无声无息，被遥远的光束武器波及，气化、灰飞烟灭。


    “我就是怕蛇，那又怎么样？”


    狼崽的身躯放松了下来，再次翘起二郎腿，手工编织的草鞋，在空气中点动着，他整个人粗犷又张狂，他需要俾睨天下的气势来烘托自己的地位，但又不忌讳分享自己的弱点。


    “因为在我小的时候，母文明的荒地里，生活着一种特殊的蛇。”


    “它咬了人之后，人不会立即死去，而是会被全身麻痹2-3天。”


    “整个过程，伤者的大脑是清醒的，但身躯完全不能移动，无药可救，直到最后一刻才会死去。”


    “而且一定是死不瞑目。”


    狼崽看着面部再次扭曲起来，露出锋利的虎牙，“老人们，把这种状态形容为【内在的死亡】，伤者无力抗争，在绝望中等待着时间的一点点流失，在沉默中迎来生命的终结。”


    “而相比之下，我宁肯跟饿狼战斗、跟猛虎战斗，我可以遍体鳞伤，我可以被撕掉血肉、咬断骨头，也可以被杀死。”


    “但搏斗的过程中，我能够怒吼、怒骂，能够反击、反抗。”


    “我可以更痛苦，我可以更惨。”


    “但我不要【内在的死亡】！”


    “所以我怕蛇。”


    狼崽再次昂头，面容扭曲着，看着程乞，“但我不怕你。”


    顿了顿，狼崽又补充道：“就算你是【神】，我也不怕。”


    程乞点了点头，“有血性。”


    随即，程乞开始低头在垃圾堆里翻找。


    狼崽歪头，眉头拧紧，“你在干什么？”


    “找蛇。”


    “我就问你，拎着蛇的【神】，你怕不怕？”


    程乞一抬手，掀开一个旧轮胎。


    狼崽面色微变，“你...”


    却见程乞直起腰来，笑道：“我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