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玉整个人扑在半空中,双手死死抱着王渊的双腿。
她拼了命的往上托举。
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她生怕自己手上一松劲,这养育了二十年的宝贝儿子,就真被吊死在房梁上了。
可是王渊因为窒息,身体在半空中本能的剧烈抽搐挣扎。
这股力道根本不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控制得住的。
李清玉被带得东倒西歪,头上的发髻彻底散乱,金步摇也掉在了地上。
此时。
李清玉一边艰难的托着王渊,一边猛地转过了头。
她恶狠狠的朝着王大山的方向望去。
眼神里透着一股怨毒的光芒,像是要吃人一样。
如果眼神能杀人,王大山现在恐怕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你干嘛。”
李清玉咬牙切齿,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竟敢对渊儿出手,你是不想活了吗。”
“你是个什么下贱东西。”
“信不信现在我就让人把你抓起来,直接把你碎尸万段。”
面对这当家主母的疯狂威胁。
站在台阶上的王大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双手抱在胸前,像是看猴戏一样看着李清玉。
王大山冷笑了一声,
“我看他磨磨唧唧的,连个凳子都踢不开,我这人就是心地善良,喜欢成全别人。”
“怎么。”
“难不成助人为乐也有罪?你们神威侯府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这番夹枪带棒,颠倒黑白的话,直接在院子里炸开了。
杀人诛心。
简直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李清玉听完这些话,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气血直往头上涌。
她堂堂侯府主母,平时谁见了不是低声下气,阿谀奉承。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阴阳怪气过。
李清玉被气得浑身发抖。
连嘴唇都在剧烈的哆嗦着,原本白皙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她伸出戴着翡翠玉镯的手指,死死的指着王大山。
“你……”
“你……”
李清玉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口气憋在胸腔里上不来。
眼前一黑。
整个人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说着,李清玉手上的力气一松。
再也托不住王渊的双腿了。
她身子一软,直接朝着后面直挺挺的倒去。
失去托举的王渊,整个身体的重量再次砸向了脖子上的白绫。
就在李清玉即将摔倒在地上的瞬间。
旁边。
一直站在门边的王玄策见状,吓了一大跳。
这要是正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摔出个好歹来,那还得了。
王玄策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去。
一把伸出双手,稳稳的扶住了快要倒地的李清玉。
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夫人。”
“你没事吧。”
王玄策满脸的紧张,甚至还伸出手替李清玉顺着后背。
语气里满是讨好和担忧。
“快点消消气,犯不上生这么大的气。”
“气大伤身,可千万别伤了你自己的身体啊。”
安抚完妻子。
王玄策转过头,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冷漠的王大山。
他为了平息李清玉的怒火。
只能硬着头皮,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往脚底下踩。
“夫人,这位就是咱们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王大山。”
王玄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撇清关系。
“你莫要怪罪他。”
“他从小就在那深山老林里生活久了,天天跟泥腿子打交道。”
“野性难驯,自然不懂什么礼数和规矩。”
看到这一幕之后,王大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他根本不在乎王玄策怎么编排自己。
反正他来这侯府也不是为了认祖归宗的。
他是来当劫匪的。
你们这群小丑随便怎么表演,只要别妨碍他发财就行。
李清玉靠在王玄策的怀里,大口的喘着粗气。
听到自家老爷这么贬低那个乡下来的野种。
她心里的那股火气,这才勉强减弱了几分。
可是。
就在这个时候。
李清玉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件更要命的事情。
她最疼爱的养子王渊。
此时还被白绫挂在房梁之上呢。
李清玉急忙抬起头往上看去。
只见王渊挂在半空中,挣扎的幅度已经越来越小了。
脸色发紫,眼白翻了上去。
连舌头都伸出来了一大截,眼看着进气多出气少,马上就要死掉了。
李清玉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她猛地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王玄策。
刚才稍微平息一点的怒火,再次如同火山喷发一样爆发了出来。
不过这次,她把怒火全都撒在了王玄策的身上。
“你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
李清玉指着王玄策的鼻子,破口大骂,完全不顾及他侯爷的颜面。
“你是瞎了吗。”
“你看不出渊儿还在上面吊着吗?你快点去救他呀。”
“别在那站着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我告诉你王玄策,要是渊儿今天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过,我绝不跟你善罢甘休。”
被正妻这么当着满院子下人的面指着鼻子骂。
王玄策的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大周朝的神威侯。
在朝堂之上,那也是威风八面,手里握着几万玄甲军的实权人物。
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侯爷。
可是在李清玉这个母老虎面前。
他却像个挨训的孙子一样。
根本不敢发作。
只能乖乖的忍气吞声,连个屁都不敢放。
谁让李清玉的娘家势力庞大呢。
他在朝廷里的位置,还有很多事情,都得仰仗着丈人家的帮衬。
王玄策抬头看了一眼快要断气的王渊。
他心里也是一阵憋屈。
随后。
他十分无奈的将搂着李清玉的手彻底松开。
“夫人莫要着急。”
“我这就去把渊儿救下来。”
“保证他平平安安的。”
说完之后。
王玄策不再耽搁。
他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体内真气稍微运转。
整个人便如同大鹏展翅一般,直接腾空而起。
虽然他为人窝囊,但这身武道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他在半空中一伸手。
指尖划过一道锋利的劲气。
嘶啦一声。
直接将挂在房梁上的那条粗壮白绫当场斩断。
紧接着。
他一把搂住往下坠落的王渊的腰身,在空中稳住身形。
最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