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荣听到这话，略微抿了抿嘴。
“表姨，表姨夫，这次装修其实我是想定制家具的，所以你们那边如果能定制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毕竟这修房子不是一会儿，是几十年的事儿，还是得考虑好才行。”
“……”
“……”
两两又是一个对视，听到这话有些迟疑神色蔓延，表姨夫想了想道。
“小荣，你不知道，其实我们这边接了太多的活儿，这定制一时间搞不出来，怕耽误你功夫，就是有一批成品，像是小柜子小桌子，凳子什么的，很适合放在这大树底下，或者是拿来当摆件这些。”
“要不你去看看，有需要的话就选一选，我给你送过来都行的。”
“……”
韩荣听到这话，总觉得有点儿怪怪的，不过人家都找上门来的，自己太严词拒绝好像也不太好。
抿了抿嘴，韩荣起身。
“既然这样，咱们就过去厂里看看吧，万一有合适的可以带回来。”
“表姨夫你给我一个地址，你们先去，我骑车跟着过去就行。”
“这……”
表姨夫表情一顿，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发过去地址。
“那我们先走，你慢慢来就行。”
“好。”
韩荣没反对，输入地址过后找了一条捷径。
电动车半个小时的路程，以自己这速度，恐怕和表姨夫他们回去差不离。
甚至等个红绿灯的功夫，就能直接超了他们也说不定。
心里打定主意，看那边两人寒暄上车，韩荣直接出门——
一溜烟儿的功夫没了影子。
等到了目的地时候，意料之外并不是生意繁忙的样子，零星两个工人懒洋洋的在后头抽烟，瞧见有人来，对视一眼灭了烟头，然后又继续去忙活自己的事儿。
“师傅，你们这儿就俩人上班吗？”
韩荣停好车子，进去打听一句。
“之前二十来号，现在都走了。”
“你看门口招工来的吗？”
另一个工人嘀咕。
“厂都要垮了别来了，这儿已经不招人了。”
“不会吧？”
韩荣愣了一下。
咋越来越觉得——
被表姨，表姨夫两个给坑了呢？
没等多问两句，就听到门口车子的声音，转头看过去正好是他们俩口子回来。
下车时候六双眼睛一对，两口子顿时知道事情兜不住了。
确实没想到，韩荣竟然速度这么快，还以为能比他先回来的。
“小荣，你跑挺快，还是注意安全。”
表姨夫佯装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样子，调笑着过来。
“走吧，咱们过去仓库，货都在那边。”
“工人们还在忙就别打扰他们了。”
一边说着，表姨夫一边上前招呼韩荣，拉着往后头仓库过去。
打开门以后，映入眼帘是上百件家具，各种都有，不过就是瞧着不像是一套，活脱脱一堆——
破烂儿？
韩荣眯缝眼睛。
说实话，如果你表姨夫两人有困难，那么说一句，我是不介意帮忙一下。
但这么把人当傻子搞，是不是有点儿太过了？
深呼吸口气，韩荣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
看过去两人正色——
“表姨，表姨夫。”
“我说实话，敬重你们是长辈，所以不想多说什么重话，但你们这样搞，确实有点儿过分了吧？”
“明明厂子已经不行，还推说什么生意太好，搞这么一堆破烂东西给我，想让我帮你们擦屁股，真觉得亲戚一场该被坑吗？”
“……！”
“……！”
两人听到这话，眼神当中都是一抹沉默蔓延。
各自对视之间，情绪显然是难以自持——
“小荣，真的抱歉，给你造成这样的困扰……”
“这真不是我们两口子本心的想法，实在……实在是逼不得已，没办法了……”
表姨缓缓开口，表姨夫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表姨阻了。
“老公，就说实话吧，小荣也不是外人。”
“厂里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韩荣皱眉问出声。
记忆当中，听父亲说起过这位表姨和表姨夫，白手起家。
靠着在家具厂打工，慢慢开起来自己的家具厂。
可以说做事兢兢业业，办事勤勤恳恳，总之积累下来一部分还不错的家业，至少比起来种田的亲戚们是肯定富裕不少。
早早儿的开上了小轿车，住上了城里房子。
至于人品方面，也是有目共睹，两边亲戚谁有困难，能帮的都会帮一把。
当然，这些都是韩荣听说，和他们并没有过什么直接的接触。
今儿这事儿，确实挺让人生气，不然韩荣也不会说出来那番话。
就是念着这亲戚情分，不然何必多费口舌。
“孩子……”
表姨夫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我们干这行十来年了，可以说从来都没干过什么昧良心的事儿，谁知道这种事儿……竟然会找上我们啊！”
一声哭腔，表姨夫眼泪当场落下。
旁边表姨也是情绪难以控制，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厂子刚做起来的时候，我们在外地学了新式家具的样子，然后自己照着改一改做出来，销量很好，慢慢的积累起来口碑，也成为我们厂里的王牌产品。”
“甚至可以说，这一套家具，就养活了我们整个厂里的上上下下。”
“然而……”
表姨着眼泪。
“三个月前，忽然来了一伙什么律师的，说我们做出来的家具样式侵权了！让我们关门大吉，不然还得赔钱！”
“我和你姨夫老实了一辈子，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儿，只能关了厂子，遣散了工人，偷摸着把厂里剩下的货给处理掉。”
“那两个工人后天做完最后一批客户的订单，也就放假回去了，能不能回来恐怕是个未知数。”
“你们真侵权了吗？”
韩荣皱眉，抓住问题的关键。
“这我们哪儿知道啊？”
表姨夫叹口气。
“我们都是做了十几年的家具，他们硬要说是他们的家具样式，我们……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律师一通吓唬，我们找律师看文件说人家没错，律师费花了不说，啥作用都没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