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红狗子一看赵启民倒在地上，瞬间转身再次扑了上来。
此刻，躲在歪脖子松树上的小军，看到这一幕，吓得大声喊叫道：
“爹！”
“小心！”
赵启民跌坐在雪地里，眼看着那只灰褐色的红狗子转身又扑了上来。
那畜生的嘴巴大张着，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喉咙深处暗红色的血肉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莹莹的光，死死盯着赵启民的喉咙。
赵启民的脑子在这一刻反而清醒了。
人到了真正要命的时候，反而顾不上害怕了。
他的右手握紧了那根棍子。
红狗子扑到跟前的那一刻，赵启民没有闭眼。
他咬紧了牙关，双手握住棍子，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朝着红狗子张开的大嘴用力捅了进去。
棍子不偏不倚，从红狗子的嘴巴里捅了进去，穿过喉咙，直直地捅进了它的肚子里。
“噗嗤”一声闷响。
那只红狗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扑到半空中的身体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直直地砸在赵启民身上。
它的嘴巴还张着，但已经合不拢了，棍子从它的嘴里穿进去。
它的眼睛还睁着，四肢抽搐了两下。
然后不动了。
赵启民被红狗子的尸体压在下面。
那只畜生的脑袋就歪在他的脖子旁边，嘴巴里还在往外冒血。
温热的血流进他的领口，顺着脖子往下淌，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腥臭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的双手还握着那根棍子。
“爹！爹你咋样了？”
小军在树上扯着嗓子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赵启民深吸一口气，笑着回道：
“没……没事……爹没事……”
他使劲推开压在身上的红狗子尸体，那畜生少说也有三四十斤，死沉死沉的。
红狗子的尸体滚落到旁边的雪地里，嘴巴里还插着那根棍子。
赵启民从雪地里爬起来，双腿还在发抖。
他的棉袄领口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脖子上。
赵启民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弯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这时候，林建国那边也解决了面前的两只。
剔骨刀在他手里像是长了眼睛，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红狗子的要害上。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每一击都致命。
一只红狗子被他削断了后腿，惨叫着在雪地里翻滚。
林建国没有补刀，任由它一瘸一拐地朝灌木丛爬去。
剩下的红狗子终于害怕了。
它们夹着尾巴，身子压得极低，一边退一边回头张望。
它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凶狠，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犹豫。
地上躺着六具同伴的尸体，还有两只重伤的在哀嚎，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只壮红狗子站在最后面，鼻梁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看起来狰狞又可怖。
它的眼睛盯着林建国，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然后，它转过身，夹着尾巴，一瘸一拐地朝灌木丛走去。
头领一走，剩下的红狗子哪里还敢停留？
纷纷逃进了灌木林。
很快，红狗子的叫声彻底消失在老林子深处。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孝礼手里的斧头还攥着，斧刃上的血已经冻住了，凝成一层暗红色的冰碴。
他的胳膊在发抖，斧头跟着一颤一颤的。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红狗子的尸体，然后他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此刻，他棉袄的后背湿透了，冷汗贴在上面，冰凉冰凉的。
赵启民也好不到哪去。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一棵倒木跟前，手撑着木头，慢慢滑坐下去。
坐下去的那一刻，他的腰一下子就塌了，整个人佝偻着，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大口地喘着粗气。
“爹！”
小军从歪脖子松树上跳了下来，脚踩在树杈上滑了一下，棉裤被树皮刮了一道口子。
小家伙也顾不上疼，跳下来就往赵启民身边跑。
“爹！你咋样了？你受伤了没有？”
小军跑到赵启民跟前，满眼担忧问道。
赵启民抱着自己的儿子，伸手抹着他的脑袋，哽咽邯郸道：
“爹没事！”
“你有没有被红狗子咬到？”
“受伤了没？”
小军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摇着头！
这时候，小秋和小光也从那松树上爬了下来！
这两个小家伙直接扑进了周孝礼的怀中，放声大哭了起来。
小秋比小光镇定一些，她蹲下来，两只手扶着她爷爷的胳膊，小声问：
“爷爷，你手疼不疼？”
周孝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震裂了，一道口子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掌心，血糊糊的。
他奶奶的！
刚才攥斧头攥得太紧，居然直接震开了一道口子。
他刚才没觉得疼，现在觉出疼来，火辣辣的，像被烫了一下。
“不疼。”
周孝礼笑了笑，
“爷爷没事。”
“你跟小光有没有受伤？”
周孝礼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小秋和小光！
尤其是小光！
这家伙的裤腿子还被一只红狗子给拽住了！
万幸的是，那只红狗子只是咬破了小家伙的棉裤。
皮肉一点没伤到！
碗苞米糊糊，走了大半天的路，早就消化干净了。
小锋这小子也从树上下来了！
这小家伙倒也懂事，下来之后就帮着林建国一起将那几只红狗子的尸体给拖到一起。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周晓山等人的呼喊声！
很快，周晓山第一个从灌木丛后面冲了出来。
他的棉袄被树枝刮得乱七八糟，帽子也跑丢了，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汗。
他的身后跟着李伟强和张进山，两个人也好不到哪去，气喘吁吁的，棉裤腿上全是雪沫子。
周晓山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和红狗子的尸体，脚步猛地一停，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起来。
“这……这是咋了？”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李伟强和张进山也愣住了。
“我的天……”
张进山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道，
“这是……红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