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汀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最终妥协般地冷哼了一声:“行。一小时。一小时你要是不下来,我就亲自上去要人。”
池觅拿他没办法,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电梯。
这场谈判的艰难程度,远超池觅的想象。
盛宇集团二十八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对面坐着的李副总,是个四十多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他翻着池觅带来的设计方案和报价单,眼神却一直不安分地在池觅纤细的腰肢和漂亮的脸蛋上打转。
对方是个海归,海城某个家族的旁支,连海城豪门的弯弯绕绕都理不清楚,更别说京市的了。
他并不认识池觅,更别说知道她身份了。
在他眼里,对方就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小公司负责这个案子的年轻女人,还漂亮得有些过分。
“池总啊,你们这个设计理念确实有点意思。”
李副总将文件随手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傲慢地打了个官腔。
“不过嘛,你们公司规模太小了,要接我们盛宇这么大的盘子,风险很高啊。而且这个报价,水分也太大了点,我看,砍掉一半还差不多。”
池觅强忍着不适,保持着职业的微笑:“李总,我们的报价是基于顶级的建材和最专业的设计团队。如果砍掉一半,我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做生意嘛,眼光要放长远。就当是花钱买个资历咯。”
李副总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池觅身边,竟然伸手想要去拍她的肩膀。
“再说了,池总这么年轻漂亮,方案是死的人是活的。今晚我在凯悦订了包厢,池总赏脸一起吃个饭,喝两杯,这合同的细节,我们慢慢‘深入’交流,怎么样?”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职场骚扰了。
池觅猛地站起身,避开他的咸猪手,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李总,如果是谈工作,我很乐意奉陪。如果是谈别的,抱歉,我恐怕不能奉陪。”
她已经给足了对面面子。
说完,她抓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就朝会议室门外走去。
“池觅,你别给脸不要脸!”
李副总被拂了面子,恼羞成怒地在后面喊道:“出了这个门,你那个破公司就一辈子别想在海市拿到一单生意!装什么清高,还不是出来卖……”
“砰——”
一声巨响,会议室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实木门板重重地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声。
池觅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裴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外。
男人的西装外套被随意地搭在臂弯里,领带扯松了,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覆着一层骇人的冰霜。
他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里面的李副总,眼底翻涌的戾气和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很显然,他刚才在门外,把李副总最后那几句污言秽语听得一清二楚。
裴汀迈着长腿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却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
他没有立刻去管那个满嘴喷粪的中年男人,径直走向池觅。
不由分说地揽过她的肩膀,将人严丝合缝地按进自己怀里。
清冽的气息瞬间隔绝了会议室里浑浊的空气。
李副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肥胖的身躯撞在办公桌边缘。
他恼羞成怒地伸出短粗的手指,指着裴汀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跑到盛宇来撒野!保安呢!给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抓起来!”
裴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将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随手丢在真皮座椅上。
骨节分明的长指勾住领带结,漫不经心地往下扯了两寸,露出凸起的喉结。
他拿起桌上那方沉甸甸的黄铜镇纸,拿在手里掂了掂,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你想把她的报价砍掉一半。”裴汀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副总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挺起胸膛:“这是我们盛宇的规矩!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你们这群外地来的……”
“砰——”
黄铜镇纸被毫无预兆地砸在李副总面前的实木桌面上。
伴随着刺耳的巨响,厚重的红木桌面瞬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木屑飞溅。
李副总的话语被生生截断在喉咙里,冷汗瞬间顺着他油腻的额头滚落下来。
他张着嘴,满脸惊恐地看着那块几乎嵌进桌面里的镇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子。
裴汀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高大的身形将会议室顶部的冷光尽数遮挡,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李副总整个人完全笼罩其中。
“你还想请我老婆去凯悦的包厢,喝两杯。”
裴汀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
那句“老婆”落进李副总耳朵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那一丁点可怜的脑容量终于开始疯狂运转,试图在海城的豪门圈子里搜寻眼前这号人物。
面前这个年轻男人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绝对是拿钱和权势堆砌出来的绝对底气。
“你……你到底是谁……”李副总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脸上的横肉也跟着哆嗦。
裴汀敛起笑容,眼神冰冷刺骨:“裴汀。回去问问你们盛宇的董事长,他上周托人送到京市的那份拜访函,我那个助理有没有扔进垃圾桶。”
“裴汀”两个字一出,李副总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京圈裴家太子爷的名号,别说是他一个旁支,就算盛宇的董事长见到了,也得规规矩矩地赔上笑脸。
他刚才竟然指着裴汀的鼻子骂他算什么东西,甚至还对裴汀的老婆说出了那种下流话。
完了,全完了。
裴汀彻底失去了继续跟这种垃圾废话的兴致。
他转过身,将视线重新落回到池觅身上。
“吓到了?”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池觅偏了偏头,躲开他带电的触碰,目光清明地看着他:“你破坏了我的谈判节奏。”
“行,我认错。”
“不过,这种人也配看你的方案。”
裴汀轻笑出声,直接从她手里抽出那份装订精美的企划书,“啪”地一声摔在李副总的脸上。
“捡起来。”裴汀居高临下地命令道:“告诉你们董事长,想要这份方案,今晚亲自滚到柏悦酒店顶层来跪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