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是被程闻钧的司机送回家的。


    钥匙插了三次才插对锁孔，门推开，客厅的灯居然亮着。


    沈清禾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攥着一杯温水，看见他踉跄的步子，赶紧迎上去。


    “哥，你喝了多少？怎么喝成这样？”


    沈却拨开她递过来的手，扶着玄关柜站稳，声音含糊：“你怎么在这儿？”


    “阿姨说你这几天都没回来吃饭，我不放心，过来看看。”沈清禾委屈地收回手，“门是保姆给我开的，我等了你三个小时。”


    沈却没接话，自己摸索着换了鞋，歪歪扭扭往沙发走。


    沈清禾跟在后面，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又去厨房拧了条热毛巾出来。


    “哥，你擦擦脸，我给你煮碗醒酒汤。”


    “不用。”


    “怎么能不用，你胃不好。”


    “沈清禾。”沈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我说了不用。”


    客厅安静了几秒。


    沈清禾站在原地，手里的毛巾攥得变了形。


    她看着男人疲惫的脸，鼻子一酸，还是把毛巾搭在了扶手上。


    “是因为嫂子吗？”


    沈却没睁眼。


    “哥，你跟她都已经闹成这样了，何必还喝酒折磨自己？她都去别的公司上班了，日子过得好着呢，你呢？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沈清禾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又迅速压下去，“你是我哥，我看着你难受，我能不心疼吗？”


    沈却终于睁开眼，酒意让他的眼神涣散，但看向沈清禾的目光很清醒。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清禾被他看得一哆嗦，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哥，我……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


    “这么多年，你对我，真的就只是兄妹之情吗？”


    沈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沈清禾咬着下唇继续说：“从小到大，你对我一直都很好，比对任何人都好，你会记得我的生日，会帮我挡掉那些不喜欢的相亲，我生病的时候你整夜整夜地守着……哥，你不可能对我没有半点感情。”


    “我有。”沈却说。


    沈清禾猛地抬头。


    “我对你有感情。”沈却看着她，“兄妹的感情。”


    多轻飘飘的话，却把她脸上所有的期待一扫而空。


    “你骗人。”


    “我没必要骗你。”沈却揉了揉额头，酒劲上涌，胃里翻搅得厉害，“清禾，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心思，但我从来没有……”


    “从什么时候？”沈清禾打断他，眼眶红了，声音发颤，“从你第一次牵我手过马路的时候，从你把外套披在我身上的时候，从家里所有人都说我们才是天生一对的时候！”


    “你说你不知道？沈却，全家上下谁不知道？”


    沈却沉默了。


    是，他知道。


    沈家上下默认沈清禾是未来的二少奶奶，连他妈都拿这事当既定事实来处理，只不过后来他遇见了唐瓷，所有的安排全被打乱。


    “我把你当妹妹，从头到尾都是。”沈却的语气没有任何余地，“那些事……是我考虑不周，但我的出发点只是照顾你，没有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