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现在这个冷着脸、拉黑他、跟别的男人上车的唐瓷，而是很久以前的那一个。


    十四岁。


    初二下学期，班主任领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走进教室，说是从其他学校转来的。


    “唐瓷，坐那儿吧。”


    班主任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


    女生抱着书包走过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沈却当时没在意。


    他那时候是班里最不好惹的那个，成绩好，家里有钱，长得又高，没人敢跟他多说一句废话。


    新来的同桌安安静静的，上课记笔记，下课看书，从不主动跟他搭话。


    直到后来他才知晓，唐瓷当初突然转学，是因为在原来的学校遭受了校园霸凌。


    得知真相后，他暗中动用家里的人脉与能力，悄悄为她讨回了公道。


    多年毕业后，他更是一直长期投身反校园霸凌相关的公益事业，只为不让再有少年人像当年的唐瓷一样，受过无人庇护的委屈。


    当年见面时，倒是他先开的口。


    “借我块橡皮。”


    唐瓷愣了一下，从笔袋里翻出一块递给他，手指缩得很快。


    沈却接过来，瞥了她一眼。


    挺白的，睫毛挺长。


    就这么一眼，记了好几年。


    后来他们慢慢熟了。唐瓷话不多，但笑起来很好看，两颊会陷进去一点，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她成绩也好，尤其是物理和数学，有时候他做不出来的题，她三两下就解了，把草稿纸推过来，小声说：“你看这步。”


    沈却从来没服过谁。


    但那会儿他看着她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心里头有个念头冒出来——这丫头，有点东西。


    初三那年，他们已经是全班公认的“铁搭档”。


    课间一起去小卖部，放学一起走到校门口分开，周末偶尔约着去图书馆。


    程闻钧那时候就在旁边起哄：“沈二少，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滚。”


    “你脸红了。”


    “你眼瞎。”


    程闻钧嘿嘿笑，沈却踹了他一脚。


    喜欢吗？


    十四岁的沈却说不清楚。他只觉得跟唐瓷待在一起很舒服，不用装，不用端着，她不会因为他姓沈就刻意讨好，也不会因为他脾气差就躲着走。


    她就那么自自然然地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中考结束，两人考进了同一所高中。


    分班的时候没分到一起，沈却找了关系，硬是把自己调了过去。


    唐瓷不知道这事。


    高一上学期，一切照旧。


    他们还是同桌，还是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只是沈却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在意的事——比如她今天换了个发卡，比如她笑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偏头看他，比如她递东西给他的时候，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背。


    每一次，他心跳都会漏半拍。


    但他没说。


    唐瓷也没说。


    两个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耗着，谁也不肯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高一下学期，开学第二周。


    那天放学，沈却有事耽搁了几分钟，等他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唐瓷被三个男生堵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