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涉已经打完了电话，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垂眸看她。


    “宝贝，”他嗓音低醇，带着漫不经心的从容：“和弟弟打个招呼，嗯？”


    柯眠棠当场石化，声音干巴巴的：“柯霁，这是荣、荣涉。荣涉，这是柯霁，我弟弟。”


    柯霁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嘴巴微微张着，眼睛在荣涉和柯眠棠之间来回看。


    视线从荣涉揽着柯眠棠腰部的手，到柯眠棠泛红的耳根，最后意识到这两人关系不简单。


    恰在此时，柯霁突然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荣涉……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脑子里的某个齿轮倏地卡上了。


    每周他都能在学校公告栏上看到这个名字，在他那些白名单的朋友们谈论谁不能惹的时候反复出现这个名字。


    所以，荣涉是他姐夫？


    柯霁的脑子还在处理这个信息，嘴已经先于大脑反应了。


    “荣涉？”反应和柯眠棠一模一样，声音干巴巴的。


    荣涉笑容和煦地点头：“柯霁，经常听你姐提起你。”


    柯眠棠在心里疯狂摇头：我没有，我从来没提过。


    她连他名字都不想让你知道。


    柯霁的朋友们站在几米外看着这一幕。


    有人认出了荣涉，开始交头接耳。


    徐仲麟站在人群最后面，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空白。


    他看着柯眠棠身体的重心不由自主地往后靠，靠在那个男人身上，并且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这样做。


    少年起初怦然跳动的心，在这一刻，嘎巴一下，又死了。


    “那我、我们先走了。”柯霁决定先冷静一下，转身招呼朋友们进去。


    他的脚步有点乱，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荣涉低头跟柯眠棠说话，侧脸的线条冷淡疏离，但他揽着柯眠棠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


    柯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想见鬼了，他姐什么时候和荣涉谈上恋爱了家里都不知道。


    柯眠棠站在原地，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身体还是僵的。


    “走吧。”荣涉牵起她的手，往餐厅里面走。


    柯眠棠被他牵着走进电梯，金属门合上的时候，电梯开始上升。


    她终于憋不住了：“你刚才为什么那样！”


    “哪样？”他明知故问。


    “你那个语气！”她气急败坏。


    “什么语气？”


    “就是，”柯眠棠找不到合适的词：“就是那种……”


    她放弃了，垂下眼，睫毛颤得厉害。


    手指一个劲儿地揪袖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泄出一声委屈似的轻哼。


    荣涉盯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倏地失声一笑，笑意从胸腔滚过，他一步欺近，宽肩笼下阴影，手掌扣住她柔软的后腰往怀里带。


    额头抵住她的，气息拂过她唇瓣：“宝贝，你真的很可爱。”


    柯眠棠脑子炸开烟花。


    犯规！！！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顶层，门开了，她还没回过神来，被他牵着走了出去。


    他们的座位在靠窗位置，一整面玻璃幕墙，凌州市的天际线在脚下铺展开来。


    柯眠棠坐下后还在想刚才的事。


    荣涉帮她倒了水，她没反应。


    帮她铺了餐巾，她也没反应。


    直到一只剥好的虾被塞进了她嘴里。


    “唔。”她下意识咬住，抬眼看他。


    荣涉已经开始剥第二只虾，动作利索，虾壳完整地从虾肉上脱落，被放在碟子的一角。


    接着他把第二只虾塞进她嘴里，手指在她唇角蹭掉了一点沾在上面的酱汁。


    “吃饭发什么呆。”


    柯眠棠嚼着虾，心里憋了一肚子话，最后选了一句最不重要的说了出来：“你刚才为什么喊我宝贝？”


    荣涉闻言挑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喊你宝贝怎么了？”


    “不行，太肉麻了。”


    “柯眠棠。”他叫她的名字：“现在喊，以后也要喊，听习惯了就好了。”


    柯眠棠已经没招了。


    她的脸颊倏地漾起绯红，烫得能煎蛋，睫毛扑簌着垂下，假装在认真地切牛排。


    银质餐刀切在牛排上发出一声轻响，垂落的碎发也遮不住泛红耳尖


    怎么回事，原著里荣涉也不是这样的啊，他哪里会喊女配宝贝，都是喊名字的。


    难道同人文里又把男主的人设改了一下？


    系统没和她说这事啊。


    「宿主，您现在的表情很像一个小学鸡，小学鸡没谈过恋爱就是这样的。」


    “你才小学鸡！”她在心里咬牙切齿。


    「本系统是代码，没有年龄。」


    “嘁。”


    肉块塞进嘴里，汁水在齿间炸开，柯眠棠眼睛亮了些，不自觉嚼得快了些。


    “好吃吗？”对面的人问。


    “好吃。”她的回答含混不清，因为嘴里还塞着肉。


    荣涉将手肘支在桌面上，下颌抵着指节：“那我的呢？”


    柯眠棠愣住，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茫然地看着他。


    他笑着看她，眼尾的弧度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


    柯眠棠不敢多看，赶紧叉了块牛肉递过去。


    银叉伸到他唇边，她的手腕忽地被他轻轻握住，不让她缩回去。


    荣涉乖顺地张嘴咬住那块肉，睫毛却没垂下来，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窗外，凌州市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似星辰跌落人间。


    -


    晚间，柯眠棠窝在庄园电竞室里打游戏。


    三块曲面屏拼在一起，屏幕里的角色在峡谷里穿梭，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点着，嘴里念念有词：“打野你瞎吗，辅助别抢我兵线啊！”


    等打完一局，她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活动了一下手指，才注意到右下角的微信栏里，柯霁的头像亮着。


    点开一看，柯霁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已经躺在那了。


    他的头像是一张机车局部特写，帅得很刻意。


    “荣涉你老公？什么时候谈的？”


    看到那三个字，柯眠棠的眼皮倏地跳了跳，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


    门关着，荣涉在楼下书房，这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她松了一口气，飞快地打字：“你少打听，不许告诉爸妈！听到没有！”


    柯霁秒回：“为什么不能告诉爸妈，你谈恋爱谈得偷偷摸摸的？”


    “没有为什么，你敢说我就告诉妈妈，你上个月期末考语文全班倒数第一。”


    柯霁：“……柯眠棠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