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自家人不坑自家人
严赫把那份律师函送到华壹传媒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沈书瑜刚从一场长达三小时的选题会里抽身。咖啡凉透了，她端着杯喝着。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沈总，祁氏那边的严特助来了，说是要当面递交一份文件。”
沈书瑜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让他上来。”
严赫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沈书瑜已经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姿态端正，神色如常。
她把咖啡杯搁在桌角，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牛皮纸信封。
“沈总。”严赫微微颔首，把信封放在她面前，语气公事公办，“这是祁总让我转交给您的。”
沈书瑜没有伸手。
“祁总还说，”严赫顿了顿，“如果沈总还想在华壹的位置上坐得安稳，就不要再把心思花在那些没意义的事情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中央空调的送风口轻轻嗡鸣。
沈书瑜抬眼看他：“严特助，砚修的意思是——”
“上一次祁总只是停了几个合作项目，下一次会怎么样，沈总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他说完，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往门口走。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她垂眼看向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
上面盖着法务部的章，内容格式打印得整整齐齐，措辞严谨克制，通篇只有一段核心诉求：删除相关于徐清虞的不实报道，公开澄清道歉，否则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沈书瑜攥着那几张纸，抬手，把整份文件推进了碎纸机。
电机运转的嗡鸣声里，纸张被切的细碎，落进下面的收集箱。
陈舟从门外进来的时候，碎纸机刚好停止转动。他看了一眼机器里残留的纸屑，又看了看沈书瑜的脸色。
“沈总，您真的还要继续吗？”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陈舟往前走了半步，“那位爷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您把自己耗进去，图什么？”
沈书瑜没有抬头，把碎纸机的电源线拔了，扔进桌下的抽屉里。
“陈舟。”她打断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管闲事了。”
陈舟站在办公桌前，一双手握成拳又松开：“我怕您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
沈书瑜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大姐？”对面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
沈书瑜背过身，声音低下去，听不真切。
-
徐清虞穿的是中午见粉丝那身。
一条雾蓝色缎面连衣裙，腰上系了条同色丝巾。
她走进祁氏大厦大堂的时候，玻璃门自动滑开，凉爽的空气裹着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
前台的工作人员都认得她了，远远就弯起笑：“太太下午好。”
“下午好。”她回了一个笑，径直走向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门关上，数字攀升。
徐清虞靠在角落，伸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
棕栗色的长卷发松散地搭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翘，衬得那张巴掌大的脸更加精致。
她今天难得有空闲。
早上两个宝宝被祁母接到老宅去了，说老爷子想重孙想得紧，非要亲自带两天。
出门前曾舒绾还发来一段视频：当当躺在老爷子怀里，攥着他的手指头咯咯笑，老爷子嘴角的弧度比平时都咧大了好几个号。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心里软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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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原本还有一场品牌方的线下活动，临时取消了，空出来半天。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到祁砚修这边来。
八十九层的走廊一如既往地安静，厚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像是在开会。
严赫恰好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看见她的时候脚步微顿：“太太，祁总还在开会，大概还有十五分钟。”
“嗯，我在办公室等他。”徐清虞推开那扇胡桃木门，走了进去。
办公桌收拾得很干净，文件摞得整齐。靠窗的沙发最近换了一张新的，比之前那张宽大了一截，铺着深灰色的绒面坐垫。
徐清虞把包放在茶几上，脱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沙发软得让人放松，她顺势靠下去，闭目养神。
她太累了。
最近一个月几头跑，连轴转。
困意来得又急又密。
她侧过身蜷在沙发里，手臂枕在脸下，呼吸渐渐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一群人鱼贯而出。
祁砚修走在最后，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松了半寸，整个人带着一种散漫的冷冽。
他一边走一边偏头和身旁的人说了什么，那人连连点头，抱着文件夹快步进了电梯。
等人都散了，季韫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看见他就眯眼笑：“老四，晚上有空？今天老婆不在家，一起喝一杯？”
“没空。”祁砚修头也没抬。
“你天天没空。”
“你天天有空？”
季韫被怼得噎了一下，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沙发上半蜷着一个人影。
他愣了一下，抬高声音：“哟，小虞来了？”
祁砚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季韫跟在后面，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徐清虞听见动静睁开眼，迷迷蒙蒙地看了两秒，才慢慢起身：“姐夫？你也在这儿？”
“嗯，刚开完会。”季韫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她，“你这一个月忙得脚不沾地了吧？”
徐清虞揉了一下眼睛：“这几天公司慢慢步入正轨，确实抽不开身。”
季韫笑着摇头，目光落在那双随意搁在地毯上的裸足上，脚趾甲涂着极淡的裸粉色，在深灰地毯的映衬下白得有些晃眼。
他移开视线，看向徐清虞的脸：“新公司怎么样？还顺利？”
“还好。”徐清虞缩了缩脚，把腿收到沙发里侧，“刚起步，资金链还在跑，好几个项目都想投。”
她抬眼看向季韫，忽然弯起眼睛：“姐夫，你要不要投资我的小公司？稳赚不赔哦。”
季韫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出声：“你这是拉投资拉到自家人头上了？”
“自家人不坑自家人，我这是照顾你。”
季韫正要开口，祁砚修已经走到办公桌后面，“缺钱？”
徐清虞偏头看他：“你的钱是你的，公司是公司。”
“有区别？”
季韫靠在门框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行了行了，你俩别在我面前唱双簧。”
“投资的事我回头让财务看看，数额不大就直接划过来。”
他拍了拍门框，“有空约你姐一起吃个饭，别让她老念叨见不着人。”
说完挥了挥手，走进电梯，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