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顾凡在识海中推演数次，终于确定下炼制法宝的方案，与林倩儿核对后便开始炼制。


    月华宫的一间静室中。


    顾凡神念一动，虚空中便窜起六丁神火，奇异的是，静室之中的温度却没有明显变化。


    站在一旁观看的林倩儿忽然觉得有些不适，仿若周围的环境在排斥她一般。


    实际上，林倩儿的感觉没错。


    顾凡此刻并不是以焰灵诀操控六丁神火，而是以离火阵覆盖了整间静室，藉由阵法提升六丁神火的威力。


    林倩儿天生阴灵根，本就与阳刚之气犯冲，自然觉得不适。


    但炼制本命法器，她又不能不在场，只好抿着红唇强行忍耐。


    顾凡并未理会林倩儿，在六丁神火燃起后，就全身心地投入到炼宝之中。


    不得不说，林倩儿的准备十分充足。


    天沉香丶玄冰魄丶玲珑玉，与太阴寒髓完全相合，难点反而在于如何调整灵材配比。


    太阳升起又落下。


    三日后。


    金色的六丁神火中，一团淡蓝色溶液扭动悬浮，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是时候了。』顾凡心中暗道。


    随后，在林倩儿诧异的注视下，顾凡身后浮现出一尊三头六臂的法相，仔细看去，唯有中心的头颅面容清晰，呈慈悲之相，其余两尊头颅都面容模糊。


    那唯一清晰的面容，与顾凡一模一样！


    法相的六只手臂各自握着一团游移不定的光影，其中一只隐约看得出是一把锤子。


    下一瞬，法相走进火焰中，抡起锤子向淡蓝色溶液砸去。


    「砰！砰！砰！」


    富有节奏的沉闷锤击声响起，每一锤落下都有道韵传开，星星点点的残渣伴着锤声从溶液中飞溅出来。


    半个时辰后。


    当法相停止锤击，淡蓝色溶液已经只有拳头大小，缩水了足有三分之一。


    如果有百炼宗的炼器师在场，定然要惊呼出来。


    只因顾凡所施展的竟是重粹秘术！


    这就是顾凡从孟归鸿玉简中习得的秘术之一。


    当年三宗法会，金奎施展重粹秘术让他艳羡不已，若非灵光一闪锻造出成套法器，就要与器道场的魁首失之交臂。


    但现在，他也会了，甚至玄妙程度，还在百炼宗的秘术之上！


    法相所持锤子，则是顾凡重悟功法的进展。


    所谓三头六臂，并非仅仅是头颅和手臂增多那么简单。


    三头对应的是天丶地丶人三才，既象徵过去丶现在丶未来，又与三魂相合。


    六臂对应的是六合方位，象徵空间维度，所持法器也各有威能。


    在顾凡的设想中，法相修至大成，以离火焚天阵为基，当可镇压一方天地规则，对火之道意如臂使指。


    只可惜他初习此道不过数年，若非有万象法眼辅助，加之有《赤阳荡魔真经》总纲作为底子，他连法相都未必能凝结出来。


    即便如此，当前的法相也不过徒有其表，距离设想的威力差了何止万里。


    何日能将法相修至大成，顾凡也不知道。


    他曾将关于法相的设想说与常渊听，换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半晌后，常渊的嘲笑声传来，原话是：「你个金丹小辈，竟然做起大乘的梦来了！」


    顾凡闻言只是挠了挠头，并未气馁。


    世间功法都是前人所创，他有万象法眼在身，只要道途不断绝，坚信终有一日可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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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只手臂中，唯一勉强成形的法宝只有锤子，代表的权能是重塑。


    那是顾凡踏入修仙界后接触最多的法器。


    在神机峰的山腹之下，他不知挥锤多少次，流下多少汗水。


    七日之后，顾凡全神贯注，以神识为笔，在器胚中雕刻起禁制，器韵合流诀悄然运转，体察着器胚传出的道韵。


    这一步至关重要，一旦禁制刻画失败，整个器胚都将报废。


    太阴寒髓可没有第二份！


    当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顾凡终于放下心来，高声道：「林师妹，接下来须得血祭。」


    林倩儿闻言，指甲毫不犹豫地在手腕上一划。


    鲜红的血液顿时汩汩流出，顺着白玉般的小臂流向器胚——那是一颗圆润的珠子。


    当器胚接触到血液，林倩儿心中顿时泛出一股亲切之感。


    顾凡见此一幕，挥手打出数道指诀，低喝道：「凝！」


    刹那间，六丁神火骤然收缩，将宝珠层层包裹，四方灵气忽然躁动起来，化作气旋向宝珠涌去。


    片刻后，宝珠吸足了灵气，气旋缓缓消散。


    顾凡神念一动，六丁神火散成漫天流萤，独留一颗散发着寒光的宝珠悬浮。


    『十六道禁制，上品法宝，成了！』


    望着面前的法宝，顾凡心中也涌上一股成就感。


    首次打造法宝就能锻造出上品法宝，说出去足以让无数炼器师惊掉下巴。


    林倩儿美目中满是欢喜，皓腕一挥便将宝珠召入手心，仿佛血肉相连一般，亲切感油然而生。


    当她察觉到宝珠的禁制后，更是喜不自胜，对着顾凡盈盈一礼，感激道：「多谢师兄！」


    顾凡摆了摆手，笑道：「应该的，不必挂怀。」


    此言倒是提醒了林倩儿，连忙从衣袖中取出一件玉瓶递给顾凡。


    「瓶中就是许诺给师兄的天罡气。」


    『果然上道！』顾凡嘴角微挑。


    他耗费这么多的心力，为的就是这道天罡气！


    当然，和林倩儿的交情在其中也起了一定作用，但他绝非见色起意。


    金丹修士需要以天地精气洗炼金丹，《大罗内景通天玄章》修行到金丹期，也需要天罡地煞之气点化窍穴。


    严格来说，天罡气和地煞气也属于天地精气，只不过归属于阴阳五行中的阴阳，而其余天地精气则归于五行。


    天地精气都是在某种属性的灵气长久汇聚时自然诞生，获取的方法大体有两种——寻找属性极端的灵地，或自行采气凝练。


    琼华界灵气衰微，灵地已经几乎不可见。


    无论是天罡煞气，还是五行精气，都需要自己采集。


    能从林倩儿这里得到一道天罡气，毫无疑问节省了顾凡许多时间。


    轻轻将瓶塞拔开，一道带着清寒的罡气向上冒出，又被顾凡封回其中。


    『果然是素华清霄罡。』


    顾凡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


    从看到太阴寒髓之时，他便隐约猜到天罡气的种类。


    无他，素华清霄罡正是阴属灵气汇聚凝结，算是炼化太阴寒髓的副产物。


    修仙界中广泛流传的天罡气共有三十六种，素华清霄罡在其中位列中等，好在《大罗内景通天玄章》对罡气品质并无要求，倒也合用。


    洗炼金丹所需天地精气则不然，不仅种类丰富，在选择时也须十分慎重。


    选择何种精气洗炼金丹，对道途影响深远。


    所选精气若出现冲突，甚至还有金丹损伤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