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中人默默看戏。
楚云秀对着陈暖暖拳脚相加，将其面部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后者用指甲在前者脸上抓划，数道清晰血痕蚯蚓般涌现。
何田惨兮兮落泪：“不要投我啊，我有个九十岁老母在家等我，儿子走的早，儿媳妇跑了，孙子才五岁，家里不能没有我啊。”
“求求你们投别人吧，老头子我真不想死——”
庄虞冷眼注视着这一幕。
其实通关第一阶段可以不用死人。
『副本』从来不会强制性杀死任何人，不存在必死局面。
『替罪羊』票，其实可以投给列车副本外的人。
例如某个明星，只要车厢内超过一半人知道这号人物样貌，就能进行投票。
而被投的替罪羊由于不在副本内，规则作用不到身上，后续自然也不会死亡。
其实只要大家静下心来想想，还是很容易发现这一点的。
但末日到来压垮了他们神经，他们满脑子想如何活下去，而规则挑明活下去必须投票别人，让别人死。
理智被贪生怕死压制，众人的目的也就成了找到『替罪羊』，代替自己去死！
“我可以救下你们所有人，但是。”
“你们不配。”
庄虞眼中倒映着人群，这里面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
上一世为了救下他们，自己被祸祟重创身受重伤，结果神赐祝愿之际被张成虎几人盯上。
被夺走神赐祝愿不说，他们甚至还想斩草除根。
而那些人，那些被他救下的人，就站在边上冷眼旁观！
本该死在投票阶段被他救下的何田，到后面竟站队张成虎，妄想分一杯羹。
这些人死不足惜！
不，除了一个人。
庄虞找到人群中的一个中年男人，这是唯一一个挺身而出，在张成虎几人想杀他时阻止他们的人。
可惜后来他也没能活着走出列车副本。
“我欠你一个人情。”
庄虞秉持有恩报恩，有怨报怨的准则，那些害他的人注定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对他有恩的人，他会想办法还上这份恩情。
就在这时，庄虞看到中年男人向前一步：“大家先等等。”
待众人看来，他继续道：“我已经肝癌晚期，医生说我只剩三个月了，我想死的有意义。”
“大家，把票投我吧。”
何田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从地上起身，指着中年男人：“大伙听到没，这后生没多久可活了，大家投他啊！”
人群哑然，而胡俊海只是笑笑。
他不在意何田的态度，之所以站出来，是不想让人们因杀死别人自责。
确诊肝癌晚期后，他想了很久，很久。
想自己活着的意义，想妻子孩子今后怎么办，想死后父母靠养老金能过得好吗......
直到现在，他也想不明白，不过若是能用自己的命去换众人一个心安，那也算死得其所。
只是，他心中还是放不下家人。
“爸妈，老婆，抱歉，我回不去了。”
他恳请人们，今后若是碰上他家人，也请伸出援手。
众人默默应下，何田则使劲催促：“时间不多了，大家快投他，快投啊！”
何田见荧幕上出现胡俊海名字，并且票数稳步上涨，喜笑颜开。
先前颓废绝望之色仿佛从未出现。
“懦夫。”
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嗓音将众人吸引过去。
庄虞站在深处，语气冰冷：“都世界末日了，你还期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救你家人？自欺欺人的懦夫！”
“三个月，够你死前回家安顿家人，可你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只为救一个为老不尊的败类！”
胡俊海被骂得一颤，但庄虞却没因此停下。
“世界末日都成真了，你难道没想过通关『副本』可能获得奖励，说不定能治好你肝癌。”
“有敢死的勇气，难道还怕活着出去？！”
庄虞的话骂没骂醒胡俊海不知道。
反正何田是被骂醒了。
“兔崽子说甚么胡话！”
现在车厢内没人比何田更急，他冲向庄虞，高举拳头：“后生一片好心，哪里轮得到你骂他！”
来到跟前，庄虞高大的身影没有吓到何田，估计对方以为他不敢还手。
但他显然想错了。
噗！
一拳打在肚子上，何田瞬间如同被挑了虾线的大虾，跪在地上弓着腰干呕。
庄虞没有停，一拳是何田的极限，远不是他的极限！
一脚踹在其肩膀上，将其踹出半米，后脑着地，看得其余人心脏抖动。
“殴打老人了，殴打老人，咳咳，快救我。”
“我打了，你又如何？”
庄虞脚踩何田脑袋，面向众人：“你们是想亲手杀死善良的人，还是送人渣去地狱，你们自己想清楚。”
何田抓住庄虞脚踝，哭求道：“小伙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好不好。”
“我，我把东西还你，你钱我不要了，包跟行李箱也还你。”
庄虞听笑了：“那些东西，还是当作你的陪葬品吧。”
“还有，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最后一脚踢得何田把胆汁吐出来，庄虞嫌恶道：“滚远点，如果你不想继续挨打的话。”
何田颤颤巍巍手脚并用向外爬，生怕庄虞打他。
然而等他看向上方荧幕，原本票数快赶上他的胡俊海，又被他拉开了十多票！
【何田：32】
【胡俊海：11】
【楚云秀：1】
“不要，不要！！”
何田双膝跪地向众人磕头：“求求大家发发善心，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就想安享晚年。”
“这位后生已经没多久活了，你们就投他吧，求你们了。”
他跪着匍匐到胡俊海身前：“后生，你说句话呀，救救老头子我吧。”
胡俊海神色变换，最终还是扒开何田的手，别过头去。
“对不起，老先生，车厢里不到60人，就算剩下的全部投我，也没你票多。”
何田顿感天塌了。
他刹那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在地上，裤裆处湿润一片。
倒计时即将归零，剩下的人也将票全投给了何田。
监管者拍手：“很好，『替罪羊』已选出，得票最多者何田，将得到惩罚。”
牠语调忽地拔高：“接下来开启第三条规则，你们可以自行打开系统面板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