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百毒
第二艘宝船上。
一个熟悉的身影，挂在船首龙头位置，毒蛇帮的堂主——崔淼仁！
他的伤势极重。
身体被龙首的一双龙角贯穿琵琶骨，仿若妖魔的手臂从肩头探出，脑袋被某种蛮力削去了半边，肠子上挂着几只海鸥尸体。
“妖……鬼……”崔淼仁垂着脑袋，奄奄一息，反复呢喃着一句话。
众人不敢碰他。
这样的伤势能活着留一口气，已是奇迹。
若是将他放下，顷刻暴毙而亡。
金刀帮老帮主钱三金，上前小心查看。
“浑身骨骼如泥，血液似中了剧毒，连叼食的海鸥都毒死了。脑袋上的伤势，是被一股拳风余波擦过。”
最终得出结论。
“是先天极境的大高手！”
“他在极度恐慌中，不止一次激活了根骨的潜力，从煅骨……踏入了通脉。”毒蛇帮主谢天宇叹道。
众人闻言心头一股寒意。
崔淼仁居然是这样活下来的？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就在这时。
又一声惊呼：“还有船，第三艘船回来了！”
众人纷纷转头。
周荣光神色大变，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陈孤舟。
脸上肌肉不禁一阵扭曲。
少顷。
第三艘宝船被拉进了码头。
依旧是陈孤舟打造的七十丈宝船，船楼被一股巨力踩入甲板，船舱内尽是人体组织爆开的血雾残渣。
别说活人，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没有。
但宝船的下半部分却因坚硬的骨架，在惨烈的大战中保存了下来。
也因此。
众人在船舱最底部，发现了一个关键线索。
那是一种流水般的金属粉末，残留在木板缝隙中。船底破开一个大洞，似某个神秘的存在打穿了船底，将货物运走。
众人纷纷看向毒蛇帮帮主谢天宇、金刀帮帮主钱三金。
二人面色青黑，一言不发。
半晌。
钱三金道：“今日之事，还请诸位保守秘密。稍后……可至我金刀帮内，与诸位详谈。”
说罢。
他率人匆匆离去。
毒蛇帮主谢天宇则开始收拾残局，并向陈孤舟表示感谢。
“此番多亏陈匠师先见之明，否则我这些手足弟兄……怕是都不知道如何死的！”他咬了咬牙：“谢礼毒蛇帮稍后自会奉上，先告辞了。”
“谢帮主客气。”
陈孤舟微微颔首。
目送毒蛇、金刀帮的人带着三艘宝船残骸离去。
众人怔了片刻，忽然纷纷将目光投向陈孤舟。特别是五大造船场的匠人们，更是一个个面色古怪。
“陈、陈师傅。”
一名中年匠人小心组织语句：“我等刚才检验宝船，发现那宝船的工艺……似有些不对。”
“哦，不对在何处？”
陈孤舟嘴角噙笑。
“不是不是。”那匠人飞快摆手：“不是不对，也不是雕的不好，而是雕的太好了！你那二十艘宝船，分明因加装板甲拖延了工期。”
“可为何、为何细节的雕琢，比我等做的还好？莫非——”他双眼一瞪，却是想起刚才谢天宇那一句‘陈匠师’。
“我去年便修成雕龙心经，修为突破通脉，技艺也因此更进一步，达到匠师水准。只不过琐事缠身，未曾去宝船坊登籍。”
陈孤舟笑吟吟解释。
“陈师傅学艺十一年，竟已成了匠师！当真天赋奇才，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难怪谢帮主竟肯让你放手施为，陈匠师，您瞒得我们好苦！”
众人不由惊呼，纷纷围了上来。
通脉境界，匠师水准。
二十七岁的年龄，这等成就绝非一般江湖人可比！
人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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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荣光看着众星拱月的陈孤舟，脸色黑成了一团泥灰。
而后。
他僵硬转头，看向自家父亲等人。
却发现他们脸上出了喜悦，毫无半点意外。
很显然。
他们早就知晓这一切。
“我输了……你赢了，我输了，原来我早就输了……”他满脸失意，连连后退，仿若一条败犬，无人问津。
翌日。
冯氏大宴。
新家主冯晓峰亲自出面，邀请江淮造船业各大家族，五大造船场有名的匠人。
雕龙一脉三代人，更是齐聚一堂。
陈孤舟众星捧月，成了唯一的主角。
二十七岁的匠师啊！他已是江淮造船业年轻一代领军人物——未来的雕龙师！
周雕龙老爷子喜笑颜开。
在众人教徒有方的不断溢美中，喝得酩酊大醉，在一众儿孙的搀扶下，提前回房歇息。
到门前时。
老爷子忽然酒醒，挥退众人。
只留下神色失意的周荣光。
他望着月色，缓声告诫：“荣光吾孙，你可知我雕龙一脉，为何传承数百年不绝？”
“孙儿不知。”
周荣光深深低头。
“法不传六耳，却可传嫡、传子、传徒。雕龙之刀，亦非我周姓一家独占，而是冯氏所传恩德。它是冯氏手中的刀，是一柄临摹人间百态的刀！”
“若无一颗豁达之心，又怎能篆刻红尘，悟得名匠之心？”
“我……”
周荣光一脸茫然。
老人敦敦善诱的声音，似在耳边逐渐飘远。
他有些听不清了。
“是以。”
周雕龙自顾自说道：“这雕龙师的名号，只需留在我雕龙一脉便可。能者居之，无论是谁，都不重要。”
“原本若无孤舟，这龙头之位老夫也想传给你志才师伯。但他天生疲懒，无心俗事，如今正好膝下出了个好徒弟……”
周雕龙声音一顿。
“这雕龙师的名号，这龙头之位，今后你便不争了罢！”
说完。
老人推门进屋，自去歇息。
独留周荣光一人怔怔站在院子里，失魂落魄。
恍惚中。
那漆黑的夜色似化作陈孤舟的身影，如一缕黑色阴影，深深烙在他的心头。
“陈孤舟……你抢走了我的人生！”
.
半个月后。
一场无形的硝烟在江淮弥漫。
这一场远航，毒蛇帮、金刀帮投入海量人力物力，却则损了大半核心主力，已是两头掉了牙的老虎。
正是墙倒众人推之时。
以宝船坊为首的冯、刘、王、李、林等宗族，江淮各行业地方豪强，默契发动了一场围剿。
从商业、地盘、人员等方面，开始肢解两个庞然大物。
一个月后。
两大帮派风雨飘摇，人心涣散。
金刀帮主钱三金被义子以毒酒残害。
毒蛇帮主谢天宇弃车保帅，果断舍弃经营数十年的基业，而后——竟还各方强人追杀，试图赶尽杀绝。
如此大动干戈。
绝不仅仅是为了两个势力的基业，恐怕那流水般的金属，才是主要原因。
“我的机会又来了。”
是夜。
陈孤舟走出房门。
门外大雨如注，他披着一身蓑衣，走入风雨。
毒蛇帮有一门上乘功法，名为《蜃蛇辟毒功》，可修兵法——百毒刃。
据传。
那是一门先天兵法残篇，规格极高。便是冯氏的《鬼刀匣》，在某些方面也不能相比。
这一年来，他修行几乎已经陷入停滞。
正需一门新的功法，去二次觉醒‘有骨气’的武道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