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食兵
好险！
徐东临刚松一口气，余光陡然又瞥见一抹寒光。
陈孤舟右臂一甩。
第二口解鱼刀已脱手而出。
“不…”徐东临神色大骇。
眼中那飞刀越来越近，心底却生不起一丝闪躲的念头。
此时他单足腾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彻底被逼至狭窄的巷子角落。
这一刀——是必中之刀！
噗嗤！
刀光穿透咽喉，带出一朵血花。
徐东临身躯一软，缓缓靠在石墙上滑落。一双眸子瞪得圆鼓鼓，盯着走来的蓑衣客。
‘你…是…谁…’
蓑衣客蹲下身子，抬了抬斗笠。
露出半张阳刚的笑脸。
是他！
徐东临陡然瞪裂了双眼，咽喉一股股血液喷出，却依旧死死盯着那张脸。
怎么会是他！
那个落魄户，他明明才煅骨，怎么可能……视线中的世界逐渐虚幻。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轻声抚慰：“没关系的，不疼的。也许要不了多久，我还要再杀你一次。”
那蓑衣客似握住他咽喉的刀柄，用力一搅。
剧痛席卷，徐东临牙关嘎嘎作响，忽然一松，整个世界彻底黑暗。
“采花大盗的结局，注定是被正义大侠一刀砍死。下辈子，记得少采点花。”陈孤舟轻笑一声，拖起徐东临的尸体，从巷子后跃上屋顶。
次日。
一具尸体在江中被发现。
那尸体面目全非，被砍成了一条人棍。
众人议论纷纷，皆传又是金刀帮所为。
只因金刀帮的刀法最擅砍人五肢，据说传自宫里。
对此。
金刀帮并没有回应。
作为江淮地区的地头蛇之一，平日做的恶事多了，根本不差这一件。而且他们这么多人，天知道是谁做的。
于是。
巨鲸帮的少东家，就这样神秘失踪了。
少数知晓他去了江淮的人，皆是缄口不言，生怕牵连到自己。赵龙下令彻查，究竟是谁帮徐东临偷偷离开岷江的。
精于算计的郭东阳，却早已暗中抹除了因果，抽身事外。
“想不到这件事竟没有后遗症。”
陈孤舟也有些意外，不过倒是省一桩麻烦。
八月，冯家大宴。
陈孤舟与冯灵清正式成亲，入赘冯氏宗族。
名为入赘，实则招婿。
冯氏祖上传下的规矩，鬼刀匣传男不传女，传婿不传外。为了将这门兵法传给陈孤舟，他们也是煞费苦心。
当日。
陈孤舟便得到了传承秘籍。
【匣藏万刃，鬼敛锋芒。以天工之巧，纳乾坤万象，乃成鬼刀宝匣……】
【以身为匣，蕴气藏兵，启阳溪、偏历、温溜、下廉、上廉、三里、曲池七窍】
【左右通联，血肉生异。】
陈孤舟细细研读。
这一本功法足有半尺厚，展开来能铺满一张桌子。
看似不如给徐东临的那块玄铁板有逼格，实则传承了冯氏一代代人的经验、注解。
从纳气之法，到铸兵之术。
再到开启窍穴的种种细微变化，注意事项，风险规避……乃至破竹，断水，分光，掠影，惊鸿，碎月，归藏七式刀诀的运用。
“前世徐东临要是有这个，也不会菜得一刀都发不出来了。”
陈孤舟心中感叹。
半个月后。
他已完成了鬼刀匣的基础修行，调整身体筋骨、气血至最好状态。
而后。
进入冯家宗祠，吸纳刀兵之气，开启窍穴。
那是一尊仿若棺椁的黑匣。
其内静静躺着数十柄雕龙师的刻刀，数百年来不断蕴养刀匣，隐有无形刀兵之气化作实质的黑气。
这才是真正的鬼刀匣。
其中的刀兵之气用一丝少一丝。每一次开启，都是消耗冯氏与雕龙一脉多年积累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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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吧。”
冯灵清主动拉起陈孤舟的手。
“嗯。”
陈孤舟点头。
二人滚入匣中，身形相拥。
霎时。
一缕缕无形锋芒往陈孤舟身体里钻，却无视了一旁的冯灵清。
痛！
剧痛！
仿若千刀万剐，凌迟之刑。
陈孤舟闷哼一声。
忽觉一只冰凉柔软的手掌，缓缓抚上他的身躯。少女的鲜血流经之处，剧痛逐渐平复。
而后。
陈孤舟清晰感觉到，那一缕缕刀兵之气，正在改造他体内的窍穴。
这便是鬼刀匣不同于雕龙鬼刀之处。
以无形的刀兵之气，代替有形的刻刀，论精妙已经不是倍数的量变，而是质变。
‘也许，先天与通脉的差距，也是这么大……’
念头闪过。
陈孤舟彻底沉浸在肉身窍穴细微改变的奇妙状态。
模拟第3年。
三月。
在冯灵清的辅助下，陈孤舟历时半年，成功突破通脉。
并且修成了鬼刀匣。
一口飞刀。
被他手臂的窍穴硬生生‘吞’了下去。
如此神异之事，已彻底脱离寻常武学范畴。哪怕雕龙鬼刀的血肉畸变，也有所不如。
按照鬼刀匣的说法，这一步名为【食兵】
与兵法第一步【炼形】异曲同工，乃冯氏鬼刀匣独有。
“以身为匣，蕴气藏兵。兵法之妙，当真神奇！而且我的根骨，修炼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一倍。”陈孤舟心中欣喜。
他当然开心。
因为这一次折损的寿元，不足二十年。
后续修行已经无需再进入鬼刀匣内，只需按部就班淬炼内气便可。
一劳永逸，太划算了！
而此时。
他虽通脉初成，内气充盈十条经脉，战斗力却已可比拟二流高手。
这是先天兵法带来的质变。
也是飞刀绝技，代表的巨大杀伤力。
“等通脉境界圆满，内气充盈百脉，补足短板，便是真正的一流水准。加上那一股玄之又玄的刀意加持……”
陈孤舟鼓足马力，继续修行。
模拟第4年。
陈孤舟吃完了五百年人参王，成功开启左右臂各三个窍穴，通脉小成。
实力在二流高手之中已属顶尖，堪比前世。
模拟第5年。
他成功开启左右臂各五个窍穴，通脉大成。并修成破竹，断水，分光三式飞刀绝技，吞下了三口精铁飞刀。
在鬼刀匣的加持下。
雕龙鬼刀也同时大成，补足了近战的短板。二者窍穴有部分重合，却是轻而易举。
至此。
他已完全跻身一流之列，却还有提升的余地。
“该离开了。”
陈孤舟望向北方。
近一个月来，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丝瓶颈的存在。
不仅仅是内气凝练方面。
越是修行鬼刀匣，精研各种飞刀之法，他每每闭上眼睛，脑中总是浮现前世那一枚，平平无奇、却又无懈可击的飞镖。
这是心魔。
也是鬼刀匣刀兵煞气的副作用，想要与之抗衡，最好是凝练一缕纯粹的杀气。
也就是说，想迅速突破，还得解开前世心结。
孔雀山庄，孔奇。
若是可以，这一次也想试试，能否接触到魔罗遗体的机缘。
翌日。
陈孤舟辞别冯家众人，前往北地。
冯树德道：“修行鬼刀匣需凝练杀气，杀的人越多，飞刀才更准。杀的人越强，越有机会突破先天。”
“此去一路小心，早去早回。”
“是。”
陈孤舟点头应下。
冯灵清送他到门口，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