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这一夜没睡。


    整整一夜他都坐在实验室里，死死盯着恒温箱里的那颗灰黑色的种子。


    一旁的记录本上，更是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以及实验记录报告。


    经过一夜未睡的总结，他得知以下几点。


    那就是这东西的种皮硬度，比钢铁弱一点点，比地球上任何已知植物的种子都要硬上不知道多少倍。


    并且他尝试的所有不同化学软化方案全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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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晚上，他都精力放到了这颗种子上面。


    可是最终……


    却是束手无策。


    「……这到底是个什么种子？」


    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种子，他彻底放弃软化的想法，随即便又拿起了放大镜，翻来覆去的将种子看了个遍。


    看着看着，他脑中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眼前这颗种子的排列太规则了。


    甚至规则到……它不像是一颗植物的种子，反倒更像是某种存储介质。


    想到这里，他连忙在一旁的记录本上写下：


    「种皮可能并非用于防水或物理保护，而是某种信号屏蔽层？或是某种保护外层……」


    写完这些，他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有点离谱。


    但自从世界巨变开始，离谱的事还少吗？


    顺着这个思路，他便又开始往下思索……


    既然软化不行，物理破壳不行，那是不是可以利用别的办法打开它？


    什么环境能让一颗种子主动萌发？


    对他这个博士来说，在熟悉不过。


    无非就是水丶温度丶光照丶土壤……


    但眼前这颗种子，明显不是普通种子，因此，这些普通办法也不见得能行……


    忽然，他想到了自己那些变了异的大麻……


    那些东西喜欢辐射，核电站附近的环境对它们来说反而是养分。


    而现在这颗来历不明的种子，谁说它的需求得和地球植物一样？


    想到这些，他站起来，打开实验室的辐射监测仪，重新看了一眼整个核电站的辐射分布图。


    核电站有几个区域辐射值偏高，其中有一块废水处理区域，辐射值高出安全标准好几倍，平时是严格管控区域，非必要不靠近。


    布鲁斯盯着那个区域标注的数值，想了想，拿起记录本翻到空白页，重新开始推算。


    他花了两个小时，用已知的植物辐射耐受性数据做对比，试图估算出这颗种子可能需要的辐射量级。


    算完之后，他发现自己算出的数字让他有点没法接受。


    「这他妈需要的量……」


    他在记录本上划了一道线，重新看了一遍。


    没算错。


    这颗种子如果真的需要辐射来激活萌发，那它需要的量，远远超出任何他已知的辐射耐受生物。


    超出变异大麻的好几倍。


    「……老板是从哪搞来的这东西？」


    他喃喃了一句，站起来，拿起样本盒，往门外走。


    ……


    废水处理区在核电站后方，平时这边基本没人过来，路上还要过两道管控门，需要刷权限才能进。


    布鲁斯用海伦给他办的研究员通行证，一路刷进去。


    防护服穿上，辐射计量器挂好，他走到废水池边缘，蹲下来，打开样本盒。


    种子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找了块不起眼的边角位置，挖了个浅坑，把种子埋下去，然后往上浇了一点点他调配的营养液，退后两步，盯着地面。


    然后他就等了起来……


    ……


    与此同时，相比起已经彻底进入末日状态的鹰酱等诸多国家。


    华国这边却又是另一幅景象。


    世界巨变之处，华国是全球范围内第一个启动了全面应急机制的国家。


    原因很简单，消息来得比别人早一步。


    早在灾变前，林凡就已经将消息传递给华国高层。


    因为有了这前置条件，华国早在异变之初就展开了大规模的内部部署，从物资储备到人员疏散，从军事戒备到科研调配。


    几乎是在所有人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华国的应对体系就已经跑起来了。


    不知不觉间，差距，就这么拉开了。


    而如今，灾变已经过去一个月有余，华国的整体秩序虽然也受到了严重冲击，但相比于其他大多数地区一片混乱的局面，要稳定得多。


    各省市的应急指挥中心正常运转，军队有序驻守，物资分发体系虽然压力极大但没有崩溃。


    但即便如此，有一件事，还是让上面头疼了好一阵子。


    那就是随着时间推移，不断的有进化者的出现。


    灾变之后，全球范围内都有人开始觉醒出各种各样的能力，华国自然也不例外。


    最初发现这批人的时候，各地的指挥中心几乎同步上报，措辞都差不多：


    「出现了一批能力异常的人员，来源不明，暂时无法判断是否安全，请求上级指示。」


    而应对这些新增的进化者，上级也是很快给出了两套方案。


    登记丶筛查丶隔离观察。


    再由就是以前者为基础，开展系统性的能力评估和人员整合。


    该说不说，大国的执行力，即便是世界混乱，也依旧是有条不絮的执行下去。


    指令下来的第三天，华国各省市开始陆续启动进化者登记工作。


    在首都某处不对外公开的研究基地里，挂着一块低调牌子的建筑，是目前华国进化者研究工作的核心区域。


    大家都叫它「八零三」。


    不是什么神秘代号，只是因为它建在803号街区，懒得起名字，就这么叫了。


    八零三里面聚集着华国目前能调动的最强科研力量之一，日常研究对象有三个方向。


    变异植物与动物的基因结构丶进化者能力机理丶以及各类末世环境下可用物品的开发。


    项目主任叫陈述。


    四十来岁，戴眼镜，头发有点乱，脸上常年挂着一种不苟言笑的表情。


    这天早上，他推开会议室的门，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放，看着里面坐着的五六个研究员，开口就说：


    「有三件事，按顺序说完，然后各自回去继续干活，别浪费时间。」


    在场的人都知道陈述的风格，没人废话，全看着他。


    「第一，进化者整合进度。」


    陈述翻开第一页资料，


    「截止到昨天，全国已登记进化者一千两百四十七人，其中完成能力评估的八百三十一人，纳入各级应急编队的五百零三人。能力覆盖包括体能强化丶感知增强丶元素操控丶精神类……」


    他停顿了一下，扶了扶眼镜。


    「精神类这边，目前确认的有三十四人，全部单独管理，非紧急情况不纳入任务编队。」


    旁边一个研究员抬头：「精神类能力的评估方案还在走流程吗？」


    「对，不急，稳一点。」


    陈述翻下一页，「第二件事，变异生物基因研究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