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手段用在了江复行身上
司芙一头雾水，但姑娘让她去拿，没有反驳的道理。
水壶提过来，司芙叮嘱：“姑娘，当心烫。”
岁宁看着那冒着水汽的水壶，起身走过去。
咬牙的瞬间，抬手靠了过去。
“姑娘！”
“姑娘！”
两个丫鬟异口同声。
“嘶……”岁宁咬牙，“小声点，生怕别听不到？”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何至于自己烫自己？”
司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司芙慌忙去拿冷水帕子。
“命都不在自己手里，怎会不至于？”
岁宁咬唇，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红痕，心里翻涌。
出嫁前家里嬷嬷教过她不少后宅的手段，却没想到她竟然将这种手段用在了江复行身上。
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一番梳洗打扮，岁宁看着镜中的自己，眸色复杂。
今日她特意用了雪后春信，避开了甜香的茉莉。
雪后春信是她新调的香，主要是清冷的梅花香混合温暖的木质香，整体感觉是“冷中带暖”，既有雪天的凉意，又有春天的生机。
很适合她现在的妆容！
而且，她相信香用得好，更容易让人念念不忘。
收拾妥帖，岁宁贴着食盒往江复行的书房走去。
太傅书房外，许岁宁客气地朝凌风福了一下，“凌侍卫，大人可在书房。”
凌风看到她，眸色怔了怔，都说少夫人好颜色，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还是被眼前女子的貌美所吸引。
青绿罗裙外罩月白色大氅，衣袂间绣着银线兰纹；乌发挽成惊鸿髻，斜簪一支白玉兰；眉若远山含黛，唇点朱砂，额间缀了粒水滴形花钿。
清雅如月，顾盼生辉！
司杏立在岁宁身侧，看凌风没有反应，开口提醒，“凌侍卫，可是大人不在？”
凌风这才回神，尴尬地掩唇轻咳一声，笑道：“大人在，但这会儿不太方便，有桩公务急需处理。”
岁宁有些失落，好看的眉眼光华黯淡，“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既然小叔在忙，就不打扰了。”
她说着看向司杏，“做了些糕点，不妨请凌侍卫尝尝。”
凌风对许岁宁的认识除了貌美，还有就是她特别在乎江主事，满脑子就是自己夫君。
所以对她并无多少好感！
现在人家突然给他糕点，凌风还挺不好意思。
“既如此，就谢谢少夫人了。”
司杏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凌风，然后跟在岁宁身后打算离开。
这时，书房内传来一道疏离清贵的声音。
“可是有事？”
岁宁心里一喜，这可是江复行主动问的。
凌风提着食盒眨眨眼，刚刚大人不是说不见任何人？
岁宁转身朝着书房门口走了两步，柔声道：“侄媳特来感谢小叔今日出手相救，不想小叔今日有要紧的公务。”
江复行看向门窗，“刚好遇到而已，不必挂怀。”
书房外，女子声音静了片刻。
轻声道了声“好”。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隔着一道门，江复行都能感受到她的欲言又止。
他视线落在手里的卷宗，迟疑片刻缓缓合上。
再对上那方端砚一瞬后，他起身走出书房。
房门拉开的那一瞬，岁宁错愕的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人。
月白长袍，白玉发冠，长身玉立，清贵无边。
岁宁想到一句诗：“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可是还有别的事？”
男人轻声开口，不辨喜怒，只觉平静无波。
岁宁敛眸，“侄媳……，侄媳确实有一事想求小叔帮忙，凌侍卫说小叔有要紧的公务，所以……”
“处理差不多了，你且说来听听。”
江复行说着走向院中那颗老槐树，吩咐道：“凌风，泡茶、取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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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岁宁微微挑眉——仍旧没有让她进书房。
说明他们之间，依旧疏远。
但机会来了就得抓住了，她跟在他身后，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石凳上有蒲团，倒不觉得凉。
随着凌风将炭火放下和茶壶放下，岁宁纠结着开口，“小叔，今日去了一趟水星阁侄媳才方觉自己太过懒散，平日里只围着夫君转，没有过问店铺的事。最近两个月，收成减少了四成，一直以为是生意不好做，不成想人心险恶，连一个掌柜都敢欺上瞒下。”
凌风听完许岁宁的话，皱眉：“少夫人，掌柜的不好你换一个可信的就好，这事我们大人能帮什么忙？”
江复行转头睨了他一眼，虽没有说话，但足以让凌风后退两步。
岁宁见状解释道：“夫君官职不高，俸禄微薄，虽有太傅府庇护，但终不是长久之计。好在侄媳陪嫁较多，若是打理的好，必定不会在拖累太傅府，也能让婆母和夫君安心。所以侄媳想自己学看账，毕竟婆母上了年纪，我早一天分担，她也早一天轻松。”
“但，侄媳还不想让婆母和夫君知道这件事，怕我学不好，让他们失望。所以，这才想着来找小叔帮忙。家里开支账簿用的是江府特定的制式，想着能不能跟府里的管事默默学学，这样既方便，又不会让外人知道我们府内的账簿形制。”
岁宁小心地说完自己的想法，然后静静看着江复行。
不管她说的多好，演的多好，这个男人若是不接招，一切都是白费。
见他不说话，岁宁咬唇，脸色忐忑了几分。
男人面色如常，不起波澜。
似乎担心他不同意，女人急忙道：“侄媳知道这件事不该劳烦小叔，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婆母不喜侄媳，夫君纯孝，若是侄媳再不得婆母欢心，那在这深宅大院侄媳怕是只能蹉跎岁月。”
侯门似海，一个不被婆母和夫君喜欢的女人，即便她有强大的母家，也摆脱不了岁月磋磨，这一点江复行怎么会不明白。
岁宁一番话，道尽了后宅女子的深情和无奈。
一切所求不过是得到婆母和夫君的垂怜！
江复行看着她坚毅的眼神，神色平静，内心复杂。
曾经明艳又张扬的女子，被困于后宅，为得到心悦之人的爱护，绞尽脑汁。虽不被婆母和夫君看重，却一心再往她想要的日子奔。
明艳的小脸，清雅的妆容，还有那不同于往日的清冷香气，让他看到了柔弱外表下的坚定。
江复行垂首，眸中如寒玉透着冷意，“你既有此心，跟你婆母言明，她岂会不教你？”
岁宁声音染了涩意，但眉眼温柔又坚定，“侄媳愚笨，万一没学好，不但没有讨到婆母欢心，反而会让婆母更加觉得侄媳一无是处。所以，想等学会之后给婆母和夫君惊喜，到时婆母欢喜，夫君也不会为难，也会爱护侄媳。”
江复行竟然有些无言以对，她为了江越确实煞费苦心！
只是她这个请求，无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两府早已分开，太傅府虽然接济他们，但并不插手内宅之事，更何况还是他这样的身份？
见江复行依旧不松口，岁宁抬手给他倒茶。
一直藏在袖中的手，一览无余的展现在江复行眼前，当然还有四根手指关节处触目的绯红。
“手怎么了？”
江复行眸色一紧，视线紧紧盯着她的手指。
岁宁仿佛刚刚意识到，慌忙换了手去倒茶。
“没怎么，午后给婆母泡茶不小心被茶壶烫到了。”
司杏皱眉，眼珠子转了转，“哪是不小心，分明就是夫人……”
“司杏！”
岁宁一声呵斥，司杏瞬间闭口不再说话。
“是侄媳愚笨，什么都做不好。”岁宁看了一眼司杏，果然这丫头是个机灵的。
“岁宁也是走投无路，望小叔看在大堂哥的面子上帮帮忙岁宁。”
她没有在自称侄媳，拿出了大堂哥，显然是想用旧时的情分，让江复行答应。
她又一次在赌，赌江复行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