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宋黎竟然奇妙地产生了一种“要听话”的心理。
感受到宋黎抗拒的反应变小,黎初晚满意了,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像是哄人一样轻柔,然后微微低头,贴到他的耳边轻声说:“好乖。”
看到这一幕,傅寒砚手里的盘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随即,三明治应声掉落,面包片散落开来,培根和煎蛋带着油渍落在地上,夹满的沙拉酱显得格外糟糕。
黎初晚循声望去,感受到黎初晚投来的视线,傅寒砚瞬间僵直了,心中袭来一阵懊恼和期待,懊恼在自己的错误会不会导致黎初晚不开心,期待在黎初晚会不会像是梦里一样温柔体贴。
终究是懊恼多一些,几乎是下意识的,不想浪费掉梦里的机会,傅寒砚脱口而出:“抱歉。”
令他没想到的是,黎初晚只是笑了笑,“为什么要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是弄掉了而已。”
“我会马上清理好的。”兴许是在梦里,傅寒砚表达更快了些。
“没事啊,等下叫保姆来收拾就可以了,你可以帮我再做一个新的吗?我想要吃加两个鸡蛋的。”黎初晚很明白,对于傅寒砚这种从云端陡然跌入云端的人来说,他高傲又自信,最重要的就是给予他尊重,询问,而不是做决定。
就如黎初晚想的那样,她牢牢地捏住了傅寒砚的命门,傅寒砚完全没有想到,黎初晚会这么说,他其实没有抱太大的期待,可黎初晚还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好。”傅寒砚答应下来,几乎是急促地走回了厨房,抱着一定要让黎初晚吃上最好吃的三明治的想法开始大展身手。
应付完傅寒砚,黎初晚继续开始对着宋黎动手动脚。
其实宋黎整个人都已经懵住了,从傅寒砚开始说话,一直到黎初晚说话前,他都觉得没什么不对的,毕竟对傅寒砚不了解,但是自从黎初晚那么温柔地说出如此包容的话,他就已经开始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这样,宋黎很疑惑,他觉得可能是因为在梦里的缘故?对傅寒砚的态度变了,那么对他的呢?
一股期待油然而生,宋黎绷紧了身子,感受着黎初晚的手在他的发丝间穿梭,他不知道黎初晚会做什么。
会不会像是白日里那样强迫他剪掉头发,然后再对他冷嘲热讽,还是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直接拔秃了更现实,还是一把掐死他更实际一些。
这些想法在宋黎脑海中循环播放,既视感很强,可是统统没有出现,黎初晚只是抓住他的发尾,攥在手中,像是捏出了一个小揪揪。
只听耳边传来一个仿佛来自心中的回响:“你的头发真漂亮啊。”
是黎初晚的声音。
说实话,宋黎的心是忐忑的,白日里的事情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他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黎初晚会不会在阴阳怪气,可能是在嘲讽他的发色特殊?
也许下一秒就会恶狠狠地一把剪掉吧,宋黎心想。
恐惧先行,那一点点欣喜被他藏在了心底。
宋黎紧张地抠手指,黎初晚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
黎初晚好奇的问白月光系统:【我之前对他的虐值很高吗?怎么害怕成这样。】
【宿主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有人在末世中摔碎了你的武器,你会怎么办。】
黎初晚毫不犹豫:【当然是有仇报仇,有冤报怨啊!】
说完,黎初晚就懂了,看来宋黎和她一个思想了。
对于这种拧巴的小孩,当然要用真诚来打碎他的恐惧了。
黎初晚松开手,白色的发丝垂落,她转而盯上了宋黎的刘海。
黎初晚并没有像是宋黎想象的那样做出一些让他恐惧的事情来,宋黎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放松够,他就感觉自己的椅子在动,两秒后,他已经和黎初晚面对面了。
宋黎虽说有些瘦,但他长得高,一米八三的身高加上一百二十的体重对于黎初晚来说应该很难才对,当然这是宋黎心想的。
可在黎初晚看来,轻松无比。
震惊之下,宋黎并没有意识到黎初晚的手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兴许是因为早晨刚睡醒,她的指节都泛着一层薄薄的淡粉色,像是刚刚熟透的荔枝,还泛着些许露水一样。
宋黎没来由地看得心头发热,不自在地转过头。
可下一秒,黎初晚的手指就已经贴到了他的鼻头,顺着鼻梁一路往上,然后轻柔地拨开挡住眼睛的头发,露出宋黎那双白化的双眼,就连睫毛和眉毛都是白色的,像是早晨刚刚苏醒还带着白霜的叶片。
黎初晚觉得真的很漂亮,可还没等她夸赞的话说出来,宋黎就脸色突变,挣扎着想要离开。
黎初晚抓住他胡乱的手腕,眼神专注地锁定住他,带着一丝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躲,明明很漂亮。”
话音刚落,刚刚还在乱动的宋黎顿时愣住了,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听到的一句话,他从生下来就这样,他不觉得自己特殊,而是觉得自己是异类。
父母不喜欢他,也交不到朋友,他只能独自一人,宋黎始终觉得,自己的所有都在代表着他的不同。
可黎初晚不一样,轻而易举给了他一声脆响,哪里在裂开,宋黎不知道,他只是怔愣着问了一句。
“真的很漂亮吗?”
极度自卑的人需要无数次肯定,黎初晚明白这个道理,她没有回到宋黎的话,只是轻轻地用发夹把宋黎的刘海夹住,让他的眉眼暴露在空气中。
然后才坚定地说:“当然,你要自信一点,你真的很漂亮,不论是眼睛......”黎初晚说着,指尖轻轻滑动,绕过眼角,探到眉间,然后在眉心摩挲,“......还是眉毛,都很特殊不是吗?”
痒痒的,麻麻的,宋黎已经分辨不出,黎初晚的手指到底是在他的脸上流转,还是变成了一根轻柔的羽毛扫在他的心间。
这边温情一片,可傅寒砚就没那么开心了。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出了厨房,手上端着三明治promax版本,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