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志远看了他一眼。
“先别贫。”
“阴囊裂口要清创缝合，污染不算重，但不能随便缝死。”
“术后要抗感染、换药、观察血肿和睾丸血流。”
顾承洲问。
“马医生，你主刀？”
马志远看向陈越。
他已经听说了今天晚上那个县医院交流实习医生做了教学主刀的事。
虽然传得有点快，但是急诊里消息本来就快。
“这位就是陈越？”
顾承洲道：“对。”
马志远又看了伤口。
“阴囊皮肤张力大，活动多，缝合不好容易裂开，也容易形成血肿。”
“他能做吗。”
顾承洲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反问陈越。
“问你呢。”
陈越很快回答。
“能做。”
“只要充分冲洗，探查阴囊壁层，确认没有睾丸外露和白膜损伤后。”
“就能用间断垂直褥式缝合控制外翻和张力，术后阴囊托起，适度加压。”
马志远看着他。
“为什么不用单纯连续缝合？”
“因为阴囊皮肤皱褶多，伤口边缘挫伤，局部张力和血肿风险都高。”
“连续缝合一旦局部肿胀，容易切割组织，也不利于调整每一段张力。”
“间断垂直褥式可以减张和外翻，但是针距、边距要稳，不能勒太紧。”
随着陈越回答完毕，马志远终于不再怀疑。
顾承洲也直接定流程。
“按三级关键操作处理。”
“马志远负责泌尿外科专业把关，我在场带教，陈越完成清创缝合。”
“授权节点记录。”
护士立刻把记录单拿来。
患者听到陈越要给自己缝，下意识问。
“医生，你真行吧？”
邵峰本来站在旁边，听到这句忍不住接了一句。
“你放心，他刚把别人手指里面的筋缝完，稳得很。”
患者愣了一下。
“那地方跟我这个地方能一样吗。”
处置室里气氛轻了一点。
陈越把无影灯调好。
“部位不一样，原则一样。”
“先保功能，再保愈合，最后才是好不好看。”
患者这次没再乱说。
他的妻子站在屏风外，手一直攥着包。
顾承洲走过去，把情况简短解释清楚。
“睾丸血流目前是好的，现在处理外部破口。”
“术后需要观察，不代表马上完全没事，但是现在不是最坏情况。”
家属连连点头。
“医生，拜托你们了。”
此刻陈越已经开始清创。
生理盐水冲洗下，血凝块被一点点清出来。
伤口真实边界露出来后，比外面看着更复杂。
皮肤裂口不长，但是内侧有撕脱样挫伤，浅表血管还在渗血。
陈越先用纱布压迫，再用细小血管钳夹住出血点。
马志远站在一侧看着。
陈越没有急着缝，而是把阴囊壁层次逐一确认。
左侧睾丸没有外露，白膜完整，鞘膜腔没有大量积血，局部血肿范围可控。
陈越把不整齐、明显失活的边缘少量修整。
动作不快，但是每一步都为后面缝合留空间。
顾承洲看了一眼记录员。
“写清，睾丸白膜未见破损，阴囊壁层破损，浅表血管出血。”
记录员点头。
陈越处理完止血后，开始深层缝合。
马志远看得很仔细，他发现陈越对张力的理解确实强。
很多年轻医生处理这种伤，第一反应是把口子缝严。
但是阴囊外伤不怕留一点观察空间，怕的是里面继续渗血，外面却被缝死。
深层处理好后，陈越换线。
“皮肤间断垂直褥式缝合。”
顾承洲点头。
“授权。”
马志远补了一句。
“注意针距，不要勒。”
陈越应下，第一针落下时，马志远就发现自己多此一举提醒了。
邵峰在一旁一看就明白了。
这是高张力伤口里的思路，但这里的位置更加特别一些，而且组织比较柔软，所以针距、张力都要求很高。
每一道缝合线陈越都留下了退路。
对于损伤比较严重的部位，他没有强行密闭，而是让局部有渗液出口。
缝了几针后，伤口边沿就对齐了。
病人用局部麻醉了，但是还是很紧张。
“医生，缝得怎么样。”
陈越没有抬头。
“现在可以了，不要再乱动。”
患者立刻闭嘴。
马志远这时开口。
“陈越你是不是经常在县医院处理这样的伤口。”
陈越答得很实在。
“不是很多，但是高张力撕裂伤处理过的也不少。”
“阴囊部位血液供应较好，但是出现水肿、血肿的风险很高，因此不能仅仅因为缝合得漂亮就认为可以了。”
马志远点了点头。
他原本是来把关的，现在也开始仔细地观察起陈越的缝制过程了。
间断垂直褥式在书上并不难，但是在软组织、皱褶皮肤以及挫伤边缘处分配出这样的张力，并不是初学者就能做到的。
最后一针结束后，陈越又给伤口周围的部位做了消毒处理，并且没有看到有出血的情况。
阴囊抬高，加压敷料放置适度。
他交代护士观察渗血量和疼痛变化。
系统提示在此刻响起。
【阴囊破损伤救治完成。】
【间断垂直褥式缝合术专精实战契合度提升。】
【获得初级宝箱1个。】
陈越是没停下，只是把东西放好。
顾承洲根据伤口的情况作出了判断。
“处理质量可以。”
马志远接着说。
“不是可以，是很可以。”
“能将张力控制到这个地步，在我们科室里年轻的医生不一定能做到。”
邵峰在一旁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晚上还要补充一些东西。
但是陈越却转而对病人说。
“现在睾丸的情况还行，但是手术后几天要观察有没有水肿、出血、感染以及疼痛。”
“一有发高烧、出血、阴囊迅速增大、疼痛加剧就立刻去叫医生。”
患者看到伤口处被包扎了之后，小声问。
“那我之后还能不能……”
陈越又看了一眼他。
“不要运动、不要同房、不要淋浴。”
“复检结果没有问题之后再做其他事情。”
病人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医生，我记住了。”
他的老婆在一旁含泪道谢谢。
“谢谢医生。”
陈越点头。
“今晚先留观。”
“如果你们能配合的话，那么恢复的机会就会比较大一些。”
说完之后，顾承洲看了一下时间。
病历没有写完，手术主刀人的复盘也没有写，现在又增加了一个阴囊外伤病例。
但是他忽然觉得，这一晚虽然乱，却把陈越的短板和长板都看得更清楚了。
可以做手术、能够发现风险、能填表并愿意继续学习。
这样的人在急诊科里不止是成为一把刀子。
他会把整个流程推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