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兰所写的那篇《火球术的数学解析》，最主要的不是火球术，而是其中的数学知识。
她的这篇论文虽然不像领地法师的那些论文那样，有着让其他法师一看就觉得厉害的标题。
但它开发出了一种研究法术的新工具，因此这篇论文其实很受欢迎，又因为其在北地学会发布的缘故，让所有法师不受学派之间的阻碍，稍微花点钱，就能买到纸质版。
其中，颁布给她白银炼金术奖的炼金学派，以及以火球术为主题的内容吸引了元素学派的注意力。
这两个学派中的法师有很大数量都看到过这篇论文，因为其中的数学逻辑而被折服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在这个场合遇到一个说敬佩她论文的法师，就不太正常了。
起先，芙兰还以为菲莉是费利斯汀家族特意派来和她拉近关系的人，对方说是敬佩，其实都是假的，只是找个借口想要诱使她继续谈谈而已。
但是在继续接触中，芙兰就发现了不对，费利斯汀家族或许真的存心是想让菲莉和她拉近关系。
但是菲莉好像恰好是一个比较仰慕她的法师。
“莱伊....法师，你在《矩阵与火球术的应用》中所说的...我有些不懂...”
菲莉有些磕巴地拿出了一份芙兰后来发表的数学类论文询问。
芙兰在那篇基础数学解析之后，又发了很多其他的数学方法论文，只是后面几篇引发的反响不及最开始的那一篇。
这很大程度上是宣传方面的锅，那些什么xx精选什么的，在谈论数学时，都会将《火球术的数学解析》放到第一位，这就为这一篇论文吸引来众多的法师。
而其他数学类论文很多时候就是被提了一嘴，没有进行大规模宣传。
这有伊莉丝的授意，一篇能拿到白银炼金术奖的论文怎么看都是极好的宣传材料。
总之，如果不是真正研究那些数学类论文的人，不太可能会关注后面的那些论文。
“你需要回顾我的基础定义，从....或者你可以去北地学会里面的数学研究会，那里有一群对此很感兴趣的法师....”
北地学会那里就有一个只有十几号人的数学研究会，芙兰没有过多参与。
“好的....谢谢莱伊法师。”
菲莉有些兴奋地点了点头，眼神还在不断瞄着自己手上那份纸张，好像上面有朵鲜艳的花一样。
卡米拉望着眼前的一幕，面带微笑地轻轻颔首，至少现在是和这位莱伊法师建立起良好的关系了。
“莱伊法师，感谢你对菲莉的教导。”
“这只是顺手的事情，不费劲。”
芙兰回应道。
就在此时，门外的侍者突然有节奏地敲了五下门，卡米拉的脸色微变，但还是保持好笑容。
“抱歉，有些事情需要我来处理，请你稍作等待。”
她略微欠身，缓步走向门外，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门外的脚步就快上了几分。
这座房子的隔音很是不错，如果是一个二阶法师，应该不能透过房门，去听到外面的声音。
但是显然这拦不住芙兰，只是由于装置的干扰，她听起来还是有些不真切。
“卡米.....有好几位法师中途要求离场，说是有急事...”
“撒....法师回绝了我们谈好的分成条例.....我们得多付20%。”
“今天还收到了三位法师的拒绝信...他们属于有意愿联姻的名单...”
这位侍者说了好几个坏消息，外面的声音一时安静了很多，直到卡米拉平静的声音响起。
“他们拒绝就拒绝了，分成条例的事情，你找人计算成本，没有亏本我们就继续做...”
“安抚了现在仍然待在这里的法师，先做好目前的事情。”
卡米拉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很简单，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
她也做不了什么应对，这完全是大势问题，一些法师看他们家族觉得不满她也没有什么办法。
她只能尽可能维持住家族的社交体系，直到领地法师的事情有新的突破。
没有办法，领地法师一出来，费利斯汀家族就要做好挨打的打算了。
“莱伊法师，我还有点问题...”
菲莉略微低头，缓缓向着芙兰说道。
芙兰将目光看向她，连带笑意。
“我想....能不能跟在您身边，我想跟您多学习一些东西...”
芙兰知道，先前菲莉的求知，是她的本色，她的确对芙兰的知识较大的求知欲。
但是到了现在，在卡米拉略微离开之后，菲莉就想起了卡米拉对她的吩咐，以及家族的教导。
先前芙兰回应了菲莉的求知，那么根据家族的教导，菲莉就会进行下一步，看能不能和芙兰更近一步。
有些法师会愿意教导低阶的法师，和费利斯汀家族的子弟这样做无异于是一种拉近关系的好操作。
如果先前芙兰对于教导知识不感冒，不作理会，那么菲莉自然不会自讨没趣提出来。
这件事情的关键不在于是否能给菲莉教导知识、引导她成为优秀的法师，费利斯汀家族不缺这样的资源。
关键在于芙兰愿不愿意接受这份好意，接受了，她和费利斯汀家族就有了更深的联系。
从道理上讲，芙兰是应该拒绝的。
从伊莉丝给她传递的消息和现在门外卡米拉的谈话来看，现在和费利斯汀家族扯上关系真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何况虽然芙兰乐于向低阶法师传授知识，像是那些铸炉学派的学徒，和改造学派的梅芙，她都丝毫不吝啬。
但是那是建立在她不会给她带来负面影响的情况下，如果这会带来很多麻烦，那么她自然会拒绝。
芙兰望着菲莉，脸带笑意，却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菲莉，你是几岁达到成为一阶法师的，现在多少岁了？”
芙兰的问题很古怪，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很私密的问题，菲莉简要回答说。
“十四岁成为一阶，然后今年是二十岁。”
芙兰看着菲莉那好像比原先的自己还要矮上一些的个头，万万没有想到菲莉已经二十岁了。
此时菲莉的位阶还是一阶，对于家族子弟来说，这很正常，不是所有人都有芙兰的晋升速度。
十四岁虽然比很多家族子弟十五岁晋升正式法师要早一年，可能有些特殊，对于这一点，芙兰也有猜测。
“你是不是进了约伯纳学会？”
菲莉身体一抖，像是被吓了一跳，想要否认但是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已然透露一切。
“是的，我的起始精神力足够高，让我能在十四岁成为正式法师。”
芙兰的嘴角划过弧度，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一个加入了约伯纳学会的法师，你家族会同意由我来带你吗？”
菲莉怔了一下，然后不假思索地说道。
“他们会同意的。”
尽管菲莉是约伯纳学会的成员，但是显然费利斯汀家族没有重视，他们相信自己家族发家的方式，认为要和所有法师都打好关系才是正道。
哪怕菲莉有这个潜力，但是现在的‘莱伊’就不是有潜力这么简单了，她有可能拿到黄金炼金术奖，光是这点，就足以让家族同意。
芙兰哑然一笑，她望着菲莉的面容，一个大胆的主意出现。
“二十岁的二阶，也还可以。”
二十岁时再升一阶，最多引来一些目光。
她要假冒菲莉的身份，去夺得冠军法师挑战赛的冠军。
菲莉现在已经是她比较好的选择，她清楚费利斯汀家族的关系，只要稳住这个家族，就能解决大部分事情。
并且大多数二阶法师的关系网也不会比这更简单，二阶法师同样是很多人拉拢的对象。
他们的导师、学派也会更加重视。
选择一个现在还是一阶的菲莉，也能规避一些此类关注。
而且，她的时间也不多了，不一定能很快找到更好的选择。
芙兰沉下心来，仔细思考假冒身份的细节。
她可以用实验和教导为借口，将菲莉隔绝外界，然后自己冒充菲莉的身份，并且做好二次掩盖。
她记得，至少在预选赛时，选手都是不公开对战的，并且可以隐藏姓名，这给足了缓冲的时间。
正赛的所有流程大概持续一个月，她要在那个时候对外宣称不接受打扰，把菲莉死死藏着。
等到她用菲莉的身份夺冠之后，直接跑路，给费利斯汀家族留下一地鸡毛。
她估计在此之后，冠军法师挑战赛也会加强身份审查，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这其中也得有很多点需要理清，她才能完美骗过所有人。
不说别的，就是她把菲莉藏起来，那别人会不会怀疑她是故意的？
就算没有怀疑到她身上，就不能怀疑她和别人串通吗？
她要参加的实验还必须是人尽皆知的大型实验，这样才能最大限度洗清自己的嫌疑。
她还需要一种分身的能力，来尽可能让怀疑的目标不放到她的身上，这反而比较简单，因为有很多魔物都有这样的能力，她可以再度改造一下。
“抱歉，莱伊法师，家族的事情有些多.....你和菲莉聊得还好吧？”
卡米拉面带歉意地走进来，来到芙兰身边。
芙兰回以微笑，缓缓说道：
“卡米拉法师，菲莉想和我回去听我我讲解更多，这对于她这个一阶法师来说也有益处，你觉得呢？”
“不好意思....？”
卡米拉有些惊讶地望向芙兰，她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芙兰居然会同意这件事情。
其他人现在不都是避着家族走吗？为什么芙兰要迎上来？
“我想带菲莉去我那里，应该不会超过一年。”
此时卡米拉和菲莉一样惊讶，但是卡米拉还是连忙说道。
“这没有问题，能跟在你的身边，对于菲莉来说，也有好处。”
菲莉眨巴着眼睛，到了现在，她的脸上才浮现出一抹抗拒，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
在这件事上，她没有决定权。
因为这是家族子弟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