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往日种种


    北千住某处街角。


    这里安静僻静，少有人经过，而不远处就是繁华的商店街。两条街仿佛两个世界。


    绘里奈站在街角，单脚撑着地，另一只脚虚点着地面，拐杖竖在身侧。她的目光落在街对面那根电线杆上。


    那根电线杆没什么特别的，灰色的水泥柱，上面贴着小gg，但她看得很认真。


    「大叔，你还记得吗？」


    北原苍站在她身边，双手插兜，目光也落在那根电线杆上：「我怎么可能会忘，我就是在这里把你捡回去的。」


    当初只是看她可怜，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蹲在街角，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以为需要什么帮助，就上前问了问。


    「你怎么了？」


    「没事。」


    「需要帮忙吗？」


    「不用。」


    「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哪儿吗？」


    「不知道————」


    也不知后面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给绘里奈造成了误会，不知不觉就把人带到家里去了。


    本想着让她住一晚冷静冷静，没想到住下了就不走了。


    后来也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啊。


    绘里奈的眼神里满是追忆：「那时候的场景，一辈子都忘不了啊。」


    自己赌气，把保镖全赶走了，还拦了辆计程车，随便报了一个地名。


    到了这边，下了车，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


    她抱着点自暴自弃的心理跑到这个街角，想着「反正也没人管我」。


    但蹲下来之后，心里很快又害怕了。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她开始想，还是去人多的地方吧。


    就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大叔，一见面就被他的帅脸吸引住了。


    幸好第一个遇到的是大叔，不是那种面善心坏的家伙，不然————


    那个死老头也是个坏东西，自己身边没有保镖了，居然真就不管我————


    北原苍看着神情复杂的绘里奈，心想在回忆吗？


    其实绘里奈家庭背景不一般，他是能猜到的。


    刚见面那种谈吐就不像普通人。


    不过绘里奈一直想瞒着家里的事，北原苍也没有深究。


    「哟？这不是绘里奈大小姐吗？」突然，一个有些轻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二人同时回过头去。


    身后站着两个辣妹打扮的女孩子，金发，水手服，堆堆袜。指甲上涂着亮闪闪的粉色甲油，脸上还画着浓妆。


    绘里奈心里一惊。


    这两人知道自己的大小姐身份？


    「你们是————」她快速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但完全没有印象。


    为首的那个走近，笑容夸张：「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你的高中同学村上悠花啊！


    「」


    「高中同学？」绘里奈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


    自己为了呆在大叔身边，才在这边随便找了个高中上。


    高中同学们她还真都不是那么熟。上课睡觉，下课走人，放学就往万事屋跑，连班里的座位都记不清。


    这两个辣妹————绘里奈搜肠刮肚，把脑子里那点可怜的高中记忆翻了个底朝天。


    「哦！」她终于想起来了，「是你们两个啊！」


    班上的那两个小太妹，经常翘课跟外面的人鬼混，还霸凌班上的人。


    不过她们两个从来没惹过自己。


    至于大小姐的称呼，班上人私下确实这么叫她，自己从没理会过。


    村上悠花跟小跟班对视一眼，两人之间交换了一个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眼神。


    「绘里奈大小姐最近在哪儿发财呢？」


    绘里奈语气平淡：「我在上大学。」


    「哦！」村上悠花连连点头，「忘了忘了，您跟我们不是一类人！」


    看着不像好人啊。北原苍微微皱眉，挡在绘里奈身前：「你们有何贵干？就叙叙旧？」


    村上悠花的目光从绘里奈身上移到了北原苍身上，从上到下端详了一遍，眼睛亮了起来：「哟！大小姐有男朋友啦？这么帅？」


    她的视线又移到绘里奈受伤的脚上：「你受伤啦？还有男朋友陪，真幸福啊！」


    然后她的语调突然一转：「你以前经常跑去找的那个邋遢男人呢？不喜欢啦？」


    绘里奈的眉头皱了一下：「你们怎么知道————」


    「不好意思。」北原苍打断她们，「你们说的那个邋遢男人正是在下。」


    村上悠花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大小姐！不用编谎话骗我们！人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不就是跟个邋遢男人睡了几年吗？现在你还不是有了个更帅的男朋友。」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像说漏嘴了！你男朋友————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


    北原苍扭头看向绘里奈：「绘里奈，你高中时候的风言风语这么多吗？


    绘里奈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又没认真上学，我怎么知道————」


    北原苍叹了口气：「早知道多出门多打理了，不然也不会有离谱的传言。」


    「不要，你要是多打理，那张帅脸不就被更多人知道了吗？」绘里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真切切的烦恼，不是装的。


    「真是的，自从你不再藏着后我已经很头疼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孩子围在你身边啊！」


    「呵呵————」北原苍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我也不想的嘛————」


    村上悠花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哈————」她乾笑了一声，「原来是同一个人啊？那丶那挺好的————」


    小跟班已经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北原苍没有再看她们。


    他转过身，看向绘里奈，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松的丶带着笑意的语调：「接下来去哪儿玩？」


    「当然是————」绘里奈手指指向前方，「继续故地重游！」


    「好！走吧！」北原苍伸出手，绘里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他搀扶起绘里奈，两人一起转身，朝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留给村上悠花一个甜甜蜜蜜的背影。


    「可恶————」村上悠花站在原地，牙齿咬得咯咯响。


    嫉妒和怒火让她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其实她也不知道邋遢男人的传闻是真是假。


    高中的时候，有人说绘里奈在外面跟一个老男人同居，有人说她被人包养了，还有人说她其实是个陪酒女，反正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但凭什么啊，凭什么这个「大小姐」就能找到这么帅气温柔的男朋友。


    自己找的男朋友都是蠢货，没一个有出息的。


    之前班上的时候，虽然「大小姐」没做过什么事，但举手投足间就是很装。


    同学们叫她「大小姐」，哪里是尊敬？分明是揶揄她，嘲笑她端着架子，嘲笑她不合群。


    哼！肯定是装的大小姐做派骗到男人了！


    「悠花，不好意思啊，等我好久了吧。」这时，一个男声自她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