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歇，但北境的寒意却愈发刺骨。


    我和阿然在雪原上跋涉了整整一夜。我的伤口在阿然修罗血脉的滋养下勉强止住了血，但神魂的消耗让她脸色苍白，暗金色的竖瞳也黯淡了许多。


    “凌爷，“她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前方一片被冰雪覆盖的低洼地，“不能再走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片低洼地中央，有一汪黑色的水潭，水面结着厚厚的冰层，冰面下隐约可见暗流涌动。


    “这是……“我皱眉。


    “黑水寒潭。“阿然的声音很轻，“修罗一族的古籍中有记载，这里是北境极阴之地，地脉中藏着上古凶兽的残魂。镇北军的影卫……不会放过这个地方。“


    话音未落，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的手，从冰面下缓缓伸出。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数十只苍白的手从冰面下探出，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它们……不是人。“阿然的声音骤然冰冷，“是影卫的傀儡。“


    我瞳孔骤缩。


    镇北军的影卫，不仅培养死士，还会将战死的修士炼成傀儡，用秘法驱使。这些傀儡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会不知疲倦地追杀目标，直到将猎物撕碎。


    “凌爷，“阿然忽然握住我的手，“你的伤还没好，不能硬拼。“


    “那怎么办？“我握紧剑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从冰面下爬出的傀儡。


    “我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用虎符，再传一次讯。“


    “传讯？“我一愣，“传给谁？“


    “北境王城的镇北将军府。“她看着我，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狡黠，“传讯内容——影卫首领现身黑水寒潭，速来支援。“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镇北军的影卫首领，是镇北将军的心腹。如果让其他影卫以为首领在这里遇险，必然会派人前来接应。而我们，就可以借这个机会，混入他们的队伍，潜入王城。


    “你疯了！“我低声道，“万一他们不来呢？“


    “他们会来的。“阿然笑了，笑得冰冷而自信，“因为影卫首领的命，比我们这些叛徒值钱得多。“


    我深吸一口气，将虎符取出，真气灌入其中。


    这一次，我没有篡改传讯阵法，而是原原本本地发出了阿然所说的内容。


    虎符震颤，一道无形的波纹朝着北境王城的方向扩散而去。


    “接下来，“阿然松开我的手，面向那些从冰面下爬出的傀儡，“就是等。“


    傀儡们已经爬上了冰面，朝着我们缓缓逼近。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的木偶。


    “凌爷，“阿然忽然转过头，看着我，“如果等不到援军……“


    “不会有那种情况。“我打断她，目光坚定，“我信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她说，“那就一起等。“


    我们并肩站在黑水寒潭的边缘，面对着数十具傀儡，等待着未知的援军。


    风雪再次卷起，将我们的身影渐渐掩埋。


    而北境王城的方向，隐约传来了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