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点点头。


    这价格确实有些贵。


    王科长点点头继续道：「你能接受就好，至于那野生鳜鱼苗，还要更贵一些。」


    「鳜鱼苗人工孵化极难，成活率极低。」


    「这一万尾底价一毛五分钱一尾，一万尾就是一千五百块。」


    梁山听着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觉得贵了或是什么，反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不怕鱼苗贵，就怕鱼不够稀有。


    倒是另一旁的李秋月听着心直突突。


    光是鱼苗就花去了三千块，即便这些天她经历一场大的改变依旧有些心惊。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头条的1984年，三千块钱足以在镇上盖起两座气派的红砖大瓦房了。


    王科长说完价格就看着梁山的反应。


    一旦梁山有犹豫，或者不自信，那么他会重新考虑是否去申请这一批鱼苗。


    梁山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道：「王科长，这价格公道，我没有任何意见，没有市局的专家们费了心血培育鱼苗，我也没有机会饲养。」


    王科长看着梁山露出从容不迫的笑意。


    他心中暗暗吃惊。


    梁山这些日子成长的太快了。


    对于梁山是否能拿出三千块钱，他没有丝毫的怀疑。


    「秋月，你那些钱还带着吧？」


    梁山不管王科长想什么，而是转头看向李秋月。


    李秋月如梦初醒，有些慌忙道：「带了。」


    「给我拿一千块定金。」


    「好的。」


    李秋月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当着王科长的面，李秋月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交给梁山。


    李秋月看着那一百块钱，说不心疼是假的。


    随着梁山把钱交给了王科长，她心中反而静了下来。


    有些事情想像很可怕，但是做了之后，其实也就那样。


    看着那厚厚的一沓现金，王科长笑了起来。


    不过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李秋月，有些羡慕。


    他现在每个月就能领几十块钱。


    「好，既然你那么爽快，那么我回尽快把这事情落实。」


    他麻利地开了张盖着水产局公章的收据，递给梁山。


    「山伢子，单子你收好。」


    「市局那边我去沟通，顺利的话后天一早我就亲自跟着运苗的车，把这批『水底老虎』给你送到南洼子去。」


    梁山接过收据仔细看了一眼。


    随后摺叠整齐放进上衣的口袋里。


    他笑着道：「那就麻烦王科长你多费心了。」


    出了水产局的大门。


    李秋月下意识的抓了一下变瘪了一些的帆布包。


    心中又有些心疼。


    跟在梁山身旁，脚步都觉得轻飘飘的。


    「咱们这就花出去一千块了，剩下的两千块后天也要没了。」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语气里没了最初的慌乱，反而透着一丝难受。


    梁山推起停在路边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跨上车座，一条长腿撑着地，回头看着她笑道：


    「心疼了？」


    「有点。」


    李秋月老实地点点头道：「一百多号人挖了五天烂泥才赚回来的钱，就买了这几万条连牙缝都塞不满的小鱼苗，这鱼苗也太贵了。」


    「秋月，我们不能只看眼前的帐。」


    梁山拍了拍自行车后座，示意她上来。


    随着自行车在镇上坑洼的土路上平稳前行，梁山的声音伴随着微风传进李秋月的耳朵里。


    「这批鱼苗贵，是因为稀缺。」


    「鳜鱼这种肉食鱼，只要在咱们南洼子长成大个头，年底捞上来送去城里的大饭店，一斤就能卖出普通草鱼十倍的价格。」


    「咱们花这三千块，在未来可是好几万块钱的独家生意。」


    说完，梁山笑了笑，反问道：「跟了我那么久，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养鱼技术？我普通的家鱼都能卖的比别人贵。」


    「而这市面上的鳜鱼价格都这么高，要是我养出来，到时候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李秋月一听，瞬间了解。


    对啊，普通家鱼都能卖那么贵，那这稀缺的鱼种能卖多贵。


    她心中不由得有些期待了起来。


    那得是多少钱啊。


    她心中暗暗的想着。


    梁山发现她没再说话，也就没有继续说。


    许久后，李秋月问道：「那咱们现在回南洼子吗？」


    南洼子那边刚刚清理完，虽然大工程结束了，但还有些收尾的活儿。


    「不着急回去。」


    梁山在十字路口拐了个弯，朝着镇子东头骑去。


    「鳜鱼娇贵又是吃肉的祖宗，咱们花重金请回去，总不能让它们饿肚子。」


    「我们昨天不是说要买一些肉吗，你忘记啦？」


    还快，梁山一脚刹车，自行车停在了一处散发着浓烈腥气的大门口。


    大铁门上挂着块斑驳的木牌：食品站屠宰场。


    「走，带你去谈一笔买卖。」


    梁山支好自行车，眼神里透着一丝精明。


    这年头的屠宰场，每天杀猪宰羊。


    有很多下水丶凝固的废血块丶剔乾净的碎骨头渣子，但是这些东西价格也不便宜。


    很快梁山找到了这一次的目标。


    在这个连环保概念都还没普及的八十年代，有一些东西堆积在一起。


    几个露天的巨大水泥池子，上面正围着一圈绿头苍蝇嗡嗡乱飞，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泔水臭味。


    这些是洗肠子挂下来的碎油和肠胃里的排泄物。


    混着泥水和脏毛的废血水。


    那些切下来的淋巴结丶猪槽头底下的肉瘤子，以及熬不出油的碎骨头渣子。


    这些东西老百姓吃不了，食品站卖不掉。


    放就了就招苍蝇发臭。


    处理这些腥臭的料，是屠宰场站长最头疼的难题，天一热就招苍蝇发臭。


    但在梁山眼里，这些废料可都是宝贝。


    不过这些直接喂鳜鱼肯定不行。


    但他可以拿这些东西去喂南洼子里原本就有的本土小杂鱼丶小虾和泥鳅。


    他也不怕会影响水质。


    他有了系统水质的加持，这点污染完全不是问题。


    主要这些充足的高蛋白营养品，小杂鱼很快就会呈现爆发式的繁殖。


    李秋月一听，顿时惊了。


    这东西虽然是这么说，可是最影响水质。


    要知道王科长刚才说了，那两种鱼苗可金贵了，对于水质的要求极高。


    本来南洼子的水质就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