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灰隼来到书房时，冷清妍已经坐在桌前了，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面前那摞文件上。她抬起头看着灰隼，没有寒暄。


    「把基地里的那些人抓了，放出去的鱼也差不多了，泄密的专家也抓了。」


    灰隼的脚步顿了一下。「首长，现在就抓？」


    「对。现在。再等下去，他们可能会察觉到什么。」


    灰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


    灰隼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后勤那个被监控已久的工作人员就被带离了岗位，没有惊动任何人。


    老周在资料室里核对数据时，两个穿便装的人走进来，站在他身后。他回头看到那两张陌生的面孔，脸色变了，手里的铅笔掉在地上，没有捡。


    几个外围联络人也同步被捕了，他们分布在县城的不同角落。抓捕的动静很小，没有发出声响。


    冷清妍没有去看审讯，她对灰隼说了一句「审完把口供送过来」，就回到桌前继续看文件。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竹青的号码，听着听筒里那几声等待的电流音，「竹青，是我。境外野鹅基地，我发觉他们应该是和之前一直未露面的壹和叄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竹青的声音很快响起来，比刚才更加专注，「壹和叄不是在地中海吗？他们又出来了？」


    冷清妍靠在椅背上，「野鹅基地被炸之后，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境外的一个独立组织。现在重新梳理那些线索，发现很多地方对不上。野鹅的人对我们的行动路线太熟悉了，熟悉得不像是临时得来的情报。他们背后一定有人指路。壹和叄在地中海蛰伏了那么久，他们的资金丶网络丶经验，都是野鹅需要的。野鹅的二当家能把残局收拾起来，光靠他自己做不到。背后一定有资金和人脉在撑着。能同时提供这两样东西的人不多，壹和叄正好符合。」


    竹青的声音变得凝重，「需要我做什么？」


    冷清妍的目光还落在窗外，「给境外发报，确认壹和叄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地中海。如果他们出来了，一定会留下痕迹。看看最近几个月有没有可疑的资金流动丶人员出入境记录丶通讯频段变化。重点是，他们跟野鹅之间有没有联系。」


    竹青应了。「我马上安排。」


    冷清妍放下电话，在桌前坐了片刻，才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冷清妍的猜测没有错。在地中海那座岛上蛰伏了这些年的壹和叄，此刻正在野鹅的临时指挥部里。野鹅的二当家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看着对面那两个苍老的身影。


    郑国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山本一郎坐在他旁边，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不少。


    郑国栋先开口，「夜莺在西北有一个项目，叫曙光。具体内容我们还没有完全摸透，但可以肯定，那是一个足以改变力量平衡的东西。野鹅的基地被炸，是夜莺一个人干的。你们损失了那么多人，丢了那么大的面子，不会就这样算了吧。」


    野鹅的二当家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曙光项目的数据，我们已经拿到了一部分，还在验证。」


    郑国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夜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你们拿到的数据，未必是真的。她最擅长的就是放饵钓鱼。」


    野鹅二当家沉默了片刻。「所以，我们需要合作。」


    郑国栋靠在椅背上。「我们出钱，出经验，出情报网络。你们出人，出装备，出行动能力。目标只有一个，拿到曙光项目的完整技术。如果能拿到，再分配。如果拿不到，把夜莺引出来，让她有来无回。」


    野鹅的二当家把手里的雪茄放在菸灰缸边缘，慢慢碾灭。「成交。」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西北，冷清妍对此一无所知，但她知道那些话早晚会传到她耳朵里。


    三天后，竹青的电报到了。冷清妍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字上停了片刻，「壹和叄已确认离开地中海，近期在野鹅势力范围内出现。」


    冷清妍把电文折好放进口袋里。他们终于出来了。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她还有很多事要做。